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愷因的一手拿著剛剛買來用于擋風的大風衣,另一手提著買來的提燈,是卡通的蜜蜂形狀,似乎當圖書館前的蜜蜂雕塑被建立起來后,荒原之星上便多了很多相關的元素。
他們穿過了磚地之后的樹林,初夏里的濃綠格外漂亮,正片林子里窸窣著各種生物的鳴叫,當厚重防滑的鞋底踩過了石塊堆成路徑的盡頭時,愷因把顧棲背在了身后。
腳下的路滿是泥濘,硬質的短靴被浸上了一道一道的泥巴條,身型高大的aha擋開了前方的障礙,背著他的小王子穿過林子,終于走到了海岸的另一頭。
晚間霧氣彌漫,當顧棲走到曾經監護人建起小木屋的地方時,這里早就沒了最初的痕跡,只剩下一高聳入云的觀測塔。
整整325米,被朦朧的霧氣包圍著,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天梯。
“監護人就是在這里把我撿回來的。”
風吹動霧氣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顧棲忽然瞇著眼睛開口,而紅發aha只是沉默地聽著
“我推測應該是星際歷2100年的時候,索蘭因為血液的吸引先一步找到了一枚王血蟲卵,但又因為蘭斯的阻撓,無法痛下殺手的索蘭只好把蟲卵扔到了茫茫大海之中。”
索蘭希望的結局是蟲卵沉于深海,至此蟲族再無王血,但幸運女神卻站在了顧棲這一邊,當海水吞沒蟲卵的同時,冥冥中因為龍鯨之瞳指引了方向而流浪到這里監護人撞見了一切。
海水洶涌著以無聲的律動告訴龍鯨它們剛剛不小心吞噬了什么,那時候陷入重生期后遺癥的監護人哪怕雙目失明、渾身是傷,也依舊追著那股險些被掐斷的聯系潛入深海。他甚至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可以與水共鳴,只是在潮水的依托下,宛若珍寶失而復得似的緊緊抱住了蟲卵。
“監護人抱著卵回到岸邊,因為那枚卵上淡淡的貝殼紋路,所以才給他起名叫小貝殼一個在荒原之星上都足夠特別的名字。”
迎著月光,顧棲扭頭看向愷因,“監護人他叫愷因,在柯爾刻的密語中,這是”
“是英雄的意思。”紅發aha接過話頭,在顧棲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便隱隱有了種預感。
“是呀,對于那時候的我來說,他就是英雄,是能夠抱著我騎在鯨魚身上、把我扛在肩頭奔跑過山林、拿著棍子趕走所有想欺負我的小混混的英雄。”
“即使在其他人眼中他只是個一無所有的瞎子、瘋子,但他依舊努力著,想要給我一切更好的東西。這座觀測塔很久以前,本該是監護人親手蓋起來的木屋。”
顧棲抬手晃了晃自己手腕上雕刻著蜜蜂的鈴鐺,“只要聽見鈴鐺聲響起,不論我在哪里,他都可以找到我。”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我們相處的并不算好這都是我從查理爺爺那里聽來的。查理爺爺說那時候的監護人腿腳不好、記性也不好,他甚至都不知道看起來只有一歲的小孩應該吃什么,便天天試圖用新鮮的魚片來喂我。”
“如果不是查理爺爺意外發現了小木屋里的我們,恐怕監護人永遠都不知道那么大的小孩或許喝奶粉會更好。”
愷因“那后來呢”
“后來查理爺爺親手教會了監護人怎么照顧小孩,從喂奶到換尿布監護人接管了我幼年時候的一切。我喜歡那時候的生活,自由自在,還有我最在乎的人在身邊。”顧棲轉身走到了觀測塔之下,那道長梯浮著一層朦朧的霧氣,被青年毫不在意地用手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