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在愷因低低應了一聲后,最初只是沉默,兩人的呼吸幾乎是在同一個頻率上,他們都默不作聲地看著那朵搖曳在細雨下的米白色野花。
然后,被顧棲撐起來的精神力薄膜微動,一點一點匍匐前進,將這朵花也包裹了進去。
愷因眼底閃過一層怪異的情緒,他慢慢蹲下,伸手擦了擦花瓣上的雨珠。
“好久不見。”
一句沒有任何營養價值的開頭,但只要一個字從嘴里出來,剩下的一切都變得更加自然。
“以前我總是不理解你為什么想回家,但等我來到這里后,才知道這于龍鯨來說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找到愛、意味著曾經享有的一切溫暖、意味著不會衰老的永生、意味著無盡的快樂與幸福。
“但是你選錯了人,所以也失去了回來的機會。”是一場沒有后悔余地的賭博,一次輸,將滿盤皆輸。
“你覺得是我代替你的生命,但即使沒有我,也依舊改變不了你的境遇。只是當局者迷,所以你想殺了我。”一次又一次,愷因其實已經數不清了,在自己幼年時曾面對過多少次來自母親的傷害,最初他難過、恐懼、哭嚎,到后來的麻木、平靜、習以為常,有些事情總是會習慣的,而兒時的愷因習慣了來自母親的憎恨。
顧棲抿唇,他伸手落在了愛人的肩頭,試圖給予對方多一絲溫暖。
愷因“但我還是應該感謝你。”
因為曾經有你,所以后來才能有我。
白茵曾經滿懷愛意地等待著自己的戀人,她幻想著一切故事中可能有的幸福結局。那時候的她本以為最終可以帶著愛人回到龍鯨之鄉,卻不想愛人的欺騙與背叛,讓她不得已在自燃中結束了生命,至于那個延續了她生命的孩子有些時候,白茵也說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樣兒的感情。
但無疑,她曾經真真切切恨著自己的孩子。
只是后來,在無法撲滅的火焰燃起來的那一刻,白茵的心里是滿足的她終于結束了自己這破破爛爛的一生,不論是曾經的天真還是后來的歇斯底里,都將在這一場大火里隨她離開。
當身體被火吞噬的時候,白茵看到自己的孩子,她過去試圖殺死他、無視他、厭棄他、為了愛錯的人而算計他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白茵又覺得自己很失敗。
她試圖對著那個孩子笑一笑,但被火焰炙烤的身體實在太疼了,疼到她表情扭曲,一如曾經最難堪時聲嘶力竭的瘋狂。
然后,她徹底與死亡相擁。
“我比你幸運,我遇見了自己的愛人,也找到了回家的路,看到了你曾經渴望的家鄉。”愷因深深呼出一口氣,他緩緩站起來,重新拉上了顧棲的手,“今天看一看你,以后就不會再來了。”
亞撒與自己的母親做了告別,愷因與自己的過去說了拜拜。
深紅色長卷發的aha握緊了顧棲的手,他們一邊走,一邊頭挨著頭說些私密的悄悄話,偶爾愷因會用下巴蹭一蹭顧棲的發頂,然后把人往自己的懷里再摟一摟;偶爾顧棲會踮踮腳,撒賴似的咬一下愷因的下巴,又安撫似的親親
腳步聲逐漸遠去,圣地內依舊飄著細雨,一層薄薄的精神力撐起了傘,為那朵米白色的小野花擋住了一切。
當風又起時,這朵花顫了顫,它總是朝向兩人離開的位置,試圖看到更多
那顫顫巍巍的花瓣,似乎也在說著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