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頭被外力強行折斷的聲音很清脆,遺憾的是被音樂聲所遮蓋。
但下一秒,整個酒吧驟然無比寂靜。
顯然是負責人發覺了這里的異常情況,一群保安急速推開人群沖了過來。
男人這才陡然回神,發出沖破天花板的尖叫。
孟洱走到坐在皮質沙發上的兩人跟前,白恬不敢看她,心虛地低下頭,愧疚、委屈,還有無邊無際的恐慌充斥在心底。
“傻坐著干什么”連漪推了推她,“往旁邊挪挪啊,不想讓她坐下”
她說罷,又探出身子往白恬右手邊看了眼,旋即恍然道“喔,美女麻煩你往旁邊坐坐行嗎,我朋友來了。”
穿著紅色吊帶裙、妝容精致的女人臉色僵了僵,顧不及自己旁邊就是個被卸了手臂關節的倒霉蛋,往旁邊一挪,硬生生騰出個位置。
他們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希望外邊的保安趕緊擠進來解救他們。
被連漪再次一推,白恬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孟洱在連漪身邊坐下,兩人沒有絲毫交流,連漪有些心疼地捧起孟洱的手,吹了吹手背。
別人打架,痛自己一個。
她打架,一痛痛倆。
“下次有什么事,就直接找你孟洱姐姐。”連漪瞥了眼已經疏散開一條通道,從那兒艱難鉆進來的保安們。
“真要出點什么事,別看她愛答不理的,其實心里很擔心你的呀。”
白恬聽到這話,下意識抬起朦朧淚眼看向孟洱,終于忍不住哭著嗚咽道“孟洱姐姐,對不起是我錯了。”
她在剛才被那個男人強硬抱在懷里,甚至被一雙惡心的手到處撫摸時,驚恐之余才懵懵懂懂明白
自己好像做了一個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的決定。
孟洱感受著被連漪輕吹發燙手背帶來的清涼,閉了閉眼。
將她這表情變化當做是對自己徹底失望,白恬已經哭不出來,這一刻她仿佛又像是變回當初那個不敢說話的小女孩。
面對孟洱,盡管聽得到周遭喧囂驚詫、重重疊疊的議論聲。
但張開嘴,無論怎么用力,都吐不出一個字。
她真的錯了,是她不懂事,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孟洱不會卷入這場風波。
那些人一看就很不好惹,白恬再不諳世事也清楚地知道,這件事情孟洱姐姐毫不占理,如果他們態度強硬地追究。
怎么辦這都是她的錯,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沒有錯。”微冷的語氣是熟悉的平靜,一如當初會對她說早點睡那樣溫柔。
渾然忘了后半句別煩我的白恬驚愕抬眼。
孟洱看著她,表情淡淡,“你沒有父母長輩傳授人生經驗教導,沒有人告訴你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做出這種決定在我看來的確很蠢,但是”
她頓了頓,忽然懶得再說。
這些年給福利院捐錢,不是她多心善。
只是為了彌補一些再沒有機會去面對的遺憾。
連漪似笑非笑地探出頭,她努力忽略與小號此刻的共享,這是十八年來大號與小號之間門情緒分割得最干凈的一次。
“沒有人告訴你該怎么做的時候,不要責怪那個懵懂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的自己。”她努力勾起嘴角,隨后放棄作罷,無奈地歪了歪頭。
“當然,跟你這么說也不是要你找到逃避承擔責任的理由,你是個聰明的女孩,應該能想明白。”
白恬怔住,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臉,眼淚怎么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