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老太太咧了咧嘴,呼吸有些沉重道“行了,真當我老了聽不出啊”
“您好好休養吧,以后也注意些,這回把院里那些小孩也嚇夠嗆。”孟洱將蘋果切作兩半,遞了一塊給身后的人。
“有些事,能讓別人去做的,您就別都自己擔著了。”
老太太被她這副冷冷淡淡說教的模樣逗樂了,忍不住道“你這小丫頭片子,怎么還教導起我來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她習慣性關心起孟洱的學習。
“你在那個新學校待得還習不習慣學習這事啊,我知道你聰明,但也得多上點心,以后考個好學校”
孟洱平靜道“新學校很好,跟同學們相處得還不錯,您不知道嗎,我已經被保送了,犯不著還擔心能不能考上大學。”
病床上頭發稀疏蒼白的老太太睜著眼想了好一會兒,才笑得露出掉了好些牙,“你這孩子打小就聰明,保送應該的。”
“呵呵,我倒是從不擔心你能不能和新同學相處。”
她瞇起眼,遍布皺紋的眼角下垂,有些得意的樣。
“那會兒咱們院里的滑梯壞了,你嫌其他孩子鬧騰,我們哪有什么辦法連畫跳房子格子的粉筆都沒有,結果你倒好,哄他們去撒尿和泥玩。”
孟洱表情淡淡,語氣似乎有些無奈,“您老這事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你可別覺著我老太婆一個,就記性差了。”老太太果然笑得愈發得意。
“沒被欺負就好,咱可不能讓人欺負了”
老太太到后邊幾乎呢喃般,最后緩緩地打起盹。
陳景澤給連漪打來電話時,她正理直氣壯拿著孟洱的學生卡,在景云食堂二號窗口里大方刷了一道芋頭蒸排骨。
回到霸占的座位前,連漪把芋頭蒸排骨放在翡翠蝦丸、黃油吐司、小籠包之間。
“啊”她語氣浮夸地震驚道“昨晚你說過要來接我吃早餐噢”
“我沒聽到。”
陳景澤拎著一大早奔城南去買的豆漿和鮮蝦燒賣站在那間出租屋門前,被她這語氣氣得半晌說不出話。
良久,他聽著那邊吃起東西的動靜,陰惻惻開口,“連小漪,報位置,今天不把你提起來扔,我就不姓陳。”
連漪頓了頓,把嘴里東西咽下去才慢悠悠道“這不好吧陳爺爺就你這么個孫子,再說你要是不姓陳,早被人打死等著投胎了,別害人害己啊。”
“這就是你有求于人的態度”陳景澤努力平復被她氣得幾近心梗的情緒。
“行了,我在景云溜達呢,要過來趕緊。”
連漪向來是能屈能伸的性格,美滋滋地夾起連抱著湯汁要往下墜的小籠包吹了吹,“正好晚點你直接跟我朋友把合同定了,然后請我吃飯。”
“幫你做事還得請你吃飯”
陳景澤邊往外走邊笑,隨后反應過來不對,“呵,怪不得你不賴床,原來是和好朋友一起校園行呢。”
“得了吧,就我一個人。”
電話那頭這才哦了一聲,隨后語氣微微興奮道“我也是景云畢業的,今天就勉強盡地主之誼,帶你逛一圈吧。”
連漪嘖了聲,把電話一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這貨上哪兒學的這么陰陽怪氣說話,孟洱和他半點接觸沒有,得罪是不可能得罪的,那他在這較什么勁。
難道是羨慕她優秀得年紀輕輕就可以創業了
想到這,連漪露出一個洋洋得意的笑容。
她知道陳景澤其實一直想做點什么來證明自己長大了,對于陳爺爺看似縱容,卻一直沒有松懈對他的管教和培養,陳景澤總有些郁悶。
哎,這該死的好勝心。
但沒辦法,誰讓她的孟洱就是這么優秀呢。
連漪慢條斯理炫完面前的食物,一邊點著手機屏幕一邊走出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