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匯報,何副校對這份結果絲毫不感到訝異,與她先前估量的差不多。
連漪站得累了,便找把椅子自顧自坐下。
這房間里還真是一副眾生相,有人高高在上、姿態鄙夷,甄秋月緊抿著嘴、眼鏡底下眼淚一顆顆往下滾落,被她爸拉到一邊低聲訓斥,待緩和情緒后,似乎又說起了什么。
他明顯常年做著體力活的手掌遍布老繭,粗糙腫大,在甄秋月有些抵觸的反應中,無奈地落在她肩上拍了拍。
連漪這副好似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落在那幾人眼中,渾然一個惹是生非還不知道利害的太妹樣子。
大腹便便的男人最先發難,他是那個被李慶水一拳攮出腦震蕩的男生的父親,做的建材生意。
不管出于哪種原因,看到連漪這個態度,他頓時來了氣。
往前走了兩步,在另一位老師趕忙上前半攔著時才停下,對著連漪冷笑道“小姑娘,聽說你連父母都不敢聯系啊”
那貴婦人從沙發上坐起來,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什么幾十塊錢的雜牌貨穿在身上,據說還是撿了景云一個學生的學生卡偷摸摸進來的,聽著就讓人厭惡那股子窮酸勁。
考不上景云么,家里也沒錢送進來,撿了學生卡不還還偷摸進來,跟小偷有什么區別
她撇撇嘴,“別以為你這個時候嘴硬,就能逃過去,賠不死你”
連漪哦了一聲,沒什么搭理他們的興致。
類似的臺詞,聽過太多次了。
有的時候她甚至都懷疑這些人,究竟是不是哪個工廠流水線上批量制造的,怎么嘴臉能做到這么一致。
看不起你的時候嘛,耀武揚威,趾高氣昂。
局勢反轉后,硬是一點都不尷尬地討好親近,只差跪在地上直接呵氣上手擦鞋子。
“能做得出這種事,也是沒什么家教的東西”
“小小年紀不學好,誰知道打人這一套是從哪個跟著的混混那兒學來的。”
貴婦人鄙夷地說了一句,她身邊那大腹便便的男人卻莫名情緒沒那么憤慨激動了,看了一眼連漪的臉后,目光下移了移。
“呵,年紀小不懂事,總以為闖了禍父母都能兜著。”
他盯著連漪道“小姑娘,待會兒要是知道得賠多少錢,你可千萬別哭出來。”
“你要是再拿這種眼神看著我。”
連漪忽然抬眸,琥珀色瞳孔沒有半點情緒地看著他,仿佛無機質玻璃般折射著日光。
“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讓你兒子吃下去。”
男人臉色一變,惱羞成怒道“什么眼神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敢對我說這種話”
“喲,這個模樣的女孩子嘛,懂得總是要比別人多咧。”貴婦人掩嘴譏笑了聲,要不是連漪說,她還真沒察覺到。
但一看男人這個反應,哪能不明白這人心里想的啥。
暗罵了句男人老色胚過后,她倒是不吝于站在男人這邊對連漪冷嘲熱諷,“小姑娘說話沖得很,別把學校里小男生捧著你的那套帶來這里,沒人慣著你。”
連漪彎起嘴角笑了笑,“慣著我的人多了去,我倒想看看沒人慣著,你們又能怎么樣”
“不就是抽了幾個垃圾嗎”
“你們管教不好的東西,我善心大發幫你們管管,不說磕兩頭感恩戴德吧,怎么連聲謝謝都沒有。”
她漫不經心地瞟了眼眾人,往后微微一仰,嗤笑道“不過看了你們的表現,我也不奇怪那幾個垃圾一開口就讓人犯惡心的本事,是從哪兒學來的。”
“這家教,可真是家傳身教啊。”
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