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許清瑤拍了拍臉。
怎么可以忘記連漪說過的話,項目交由她全權負責,除了伸手要錢,就沒必要拿這些連漪早已經想到的東西去討功念勞。
這樣只會顯得她心浮氣躁。
她有些羞愧于自己第一反應竟然是這種邀功的念頭,但又因為思路能夠這么快跟上連漪而開心。
停在原地發呆了好一會兒,許清瑤再次邁步時,步伐堅定而有力,纖瘦身影隨著挺直的背脊而透出一股濃濃的自信。
謝泠把湯鍋端出來時,并未對許清瑤的離開感到驚訝。
陽臺和客廳之間門不隔音,但抽油煙機和湯鍋里的沸騰聲響,將連漪和許清瑤的對話蓋了過去,只是她最后催促許清瑤離開的聲音有些大,謝泠在陽臺煮面時聽得清楚。
盡管有些不習慣,在家里這個私密的空間門與連漪獨處,但他依舊是臉上沒什么表情的樣子。
謝泠知道,要是自己開口問一句,又或是露出不一樣的表情。
只會招惹連漪又要胡亂說些什么,故意逗弄他。
抽過竹制隔熱墊,謝泠把湯鍋放在上面,等待剛煮好的湯面稍微放涼,沙發被連漪霸占,他坐在板凳上,微微彎腰,腿腳抵著茶幾。
“你晚上就吃這個”
連漪隨意得就像是在自己家,視線微垂,落在茶幾上。
湯鍋里的面看起來清湯寡水,只飄著點油花,連蔥都舍不得切點放進去調味。
她知道謝泠家條件不好,但沒想到會差到這種地步。
但轉念一想,他爸病了近兩年,光是檢查和前期洗腎的費用,就已經耗盡家底,到了負債累累的地步,又做不了事。
否則按照謝泠的性格,想來也不會接受去會所兼職的工作,他應該很清楚,會所之所以破格要他去當服務生。
全是看在他那張臉的份上。
謝泠神色微頓,點點頭拿起筷子。
“你再去煮一碗,這個給我吃。”連漪往前傾身,捏著湯鍋把手往自己面前一拉。
“行。”
謝泠不和她爭論剛剛問的時候怎么不說要,或許是因為這段時間門的相處,已經對連漪的性格有所了解,他放下筷子,很干脆地起身去陽臺拿了個湯盆過來,把鍋里的面倒進去。
端著鍋又回去重新煮面。
連漪湊近湯盆聞了聞味道,除了一點不銹鋼盆的味道,就是掛面加水和鹽,倒了點調和油的綜合氣味。
她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讓等候在小區外的司機把準備好的東西拿過來。
謝泠往鍋里放了一把掛面時,聽到家門開了又關的動靜,視線一偏,從陽臺與客廳相隔的窗戶,看見連漪提著一袋打包盒走到沙發邊坐下。
等端著再一次煮好的湯面走出來,連漪看向他,下頜微抬,朝茶幾點了點。
“我讓司機送了點菜過來,打開一起吃吧。”
謝泠身上圍裙都還沒摘下來,見她吩咐完就睜著眼等待的樣子,說不清心里那聲氣有沒有嘆出來,垂著眼把鍋放下,彎腰把打包盒一個一個拆開擺好。
看起來都是些口味清淡的家常菜,有道拆好的蒸雞味道很香,細嫩肉質浸泡在蒸出來的金黃湯汁里,點綴著幾顆枸杞。
連漪把這道菜特地和謝泠面前的清炒西藍花掉個位置。
“你多吃點這個,太瘦了,補補。”說完不忘目光對著謝泠的身體掃量了一眼。
連漪在心底嘖嘖稱奇,當初到底是望海哪個人才決定給學生們定制的校服。
純色系的襯衫其實并不算修身,統一碼數定制,沒條件專門改動的只能盡量選擇合適的尺碼穿。
這件襯衫穿在謝泠身上,肩寬尺寸小了點,腰身尺寸又大了點,但是被他身上那件紅黑色圍裙的腰帶往后系得收攏。
黑發黑眼的清雋冷漠模樣,配上這樣一身,長手長腿地坐在茶幾前小板凳上,只能委屈地屈著腿腳,垂眸認真將打開的蓋子放到一邊,等吃完再收拾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