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主任眉頭緊皺,輕吸了口氣,心里的措辭再三猶豫更改。
但凡眼前換來一個學生和他說這種話,他都要將對方訓個狗血淋頭。
但這畢竟是謝泠。
教導主任對他放緩了語氣,苦口婆心道“謝泠,我知道你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學生,但在學校,解決事情的辦法有很多種,唯獨不能容忍的,就是這樣影響到所有學生心態的極端方式。”
見謝泠神情端正地聽著他說話,主任略感欣慰。
“誠然,造謠傳謠的行為同樣違反校紀,尤其是造成了嚴重后果,學校不會縱容這種行為,一定會對做出此類行為的學生進行處分,但連漪的做法太過極端,并且不知悔改,嚴重影響到學生的情緒。”
“你也是學生,應該比我更清楚,在臨近高考的時間點,如果那些學生因此而影響到學習狀態,這是將會影響到他們一輩子。”
他很有耐心地說著道理,“人總會有行差踏錯的時候,但總不能為此,就賠上整個人生吧”
周圍同學聽到這話,更是認可地接連點頭。
是啊,有什么不能好好說呢
謝泠搖了搖頭,眸光平靜坦然地與主任對視,“我不認同您的說法。”
“您考慮了所有人的感受,顧全大局,在意每位同學的內心狀況,但為什么偏偏忽略了連漪的想法”
他眼神微微有些復雜地看了一眼連漪,對上她渾然不在意的雙眼時,微微有些黯然地垂下眼。
隨后抬眸,一字一句般,清冷聲線平靜卻有力地繼續說道。
“您認為連漪的方式極端錯誤,但她只不過是合理使用自己的權益,去應對那些針對她的流言蜚語,在此之前,學校并無任何作為,不是嗎”
“”
“您在意那些制造謠言并且肆無忌憚傳播的同學,希望連漪考慮他們的感受而退步,主任,我無法理解這樣的道理。”
他頓了頓,“談論一件事情的對錯,什么時候不是由它本身去決定,而是只看孰強孰弱,以此來決定,誰值得同情憐憫,誰就活該要遷讓,即使要為自己受委屈、犧牲。”
“既然大家都不是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孩子,應該比誰都明白,做任何事情都要有承擔后果的心理準備。”
“主任,他們做錯事了,有您和學校關心心理狀況,為之兜底。”
“而被造謠的宋琪琪,以及連漪,她們呢”
謝泠在說到最后一句話時,清冷平靜的眼眸靜靜看著教導主任那被耷拉眼皮半掩的眼睛,一時間竟有些與他此刻少年年紀截然不符的犀利。
連漪察覺到周遭氛圍的不對勁,差點就想站直身揪著謝泠把他嘴縫上。
這人別是魔怔了吧
她嘴角的笑意都變得勉強,微圓的眼睛微瞇著斂去危險的眸光。
真不愧是優等生,據理力爭起來毫不膽怯,可為什么偏偏在她仗勢欺人得好好的時候冒出來。
連漪眼角余光瞥見不少學生一副陷入沉思的樣子,額角忍不住跳了跳。
謝泠一定是上天派來阻撓她退休計劃的。
“謝泠,我承認你說的很對”
這個時候,忽然有人站了出來,他苦笑了一聲。
“我真的很后悔一時鬼迷心竅,也發布了不少沒有經過證實就胡亂揣測的言論,你說得對,我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起責任。”
他隨后神情變得悲傷,“我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也愿意去彌補,公開道歉都可以。”
“但連漪的做法,就真的沒有一點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