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
玻璃碎裂的聲音
猩紅的眼睛倏然轉動,卻見玻璃缸還是完好無損,沒有破碎的痕跡。
如果玻璃沒碎,那聲音是從哪里傳來的
笑吟吟的聲音若從天邊傳來,幽幽回響在空間里。
“博士有沒有跟你說過,事不過三尤其是,都20遍了。”
話音剛落,猩紅的眼睛倏然凝固住,一陣奇異的顫感共鳴回蕩在整個大腦,一處、兩處、三處大腦內無數腔室似乎被打通,仿佛有一雙手穿過玻璃缸,穿透所有的隔膜,“降臨”在它的內腔之中。
膨脹扭曲的神經纖維像是被滾水燙到一般,表皮所有的紅色肉團瘋狂蠕動,藍色營養液咕嚕咕溜地冒出水泡。
陌生尖銳的精神力從內部炸開,像是炸彈將門鎖打開,也將受標者間的意識隔膜徹底剝開。
主腦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被那只手拽住,爾后,開始下墜。
那些吵鬧尖銳的聲音在墜落中化為模糊的嘈雜聲,數萬人的混亂意識涌入宿遠西和主腦的腦海之中。
回家。
離開。
奧卡斯塔。
永生。
貪婪的欲念與迫切的悔意交織融合,哭嚎跟呢喃沖擊耳膜,接連不斷的記憶閃過眼前。
就算是主腦,也無法承擔如此龐大的精神流
那不僅僅只是一人一生的記憶和情緒,而是無數次循環的總和,如同被壓縮的文件突然被釋放,狂風暴雨驟襲,無人能擋。
宿遠西臉色煞白,呼吸急促。
如此龐大的意識流已經要超出大腦的承受能力,換做是任何一個正常人,恐怕在接收的第一秒就要瘋了。
她的眼眶緩緩滲出血液,七竅流血,不過幾秒,就變成了血人,這不能說是疼痛,而是一種更難忍受的折磨,前所未有的煎熬讓她的大腦產生自我防御式的轟鳴。
不夠。
還遠遠不夠
宿遠西深呼吸一口氣,將最后的本能防御徹底卸下,在更多的意識涌入之時,也是她最后的機會。
幽藍色的精神力漂浮在主腦內腔之中,迅速融會貫通,由點到線,漸漸地,所有受標者的意識都被穿插而過,無數精神力在中央聚集匯合,形成一圈圈沒有漏洞的面,將主腦的內部徹底占領。
主腦第一次失控。
它怒吼“你居然”
話音未落,空蕩龐大的空間驟然崩塌離析,天花板如白鴿向天邊飛散而走,白色磚體紛紛剝離。
失重感襲來,自腳尖蔓延至頭部,讓人飄飄然,主腦連剩下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出來,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眩暈。
啪啦啪啦
由主腦構建的房屋已經徹底消失,抬頭看去,一望無際的銀河無聲籠罩,璀璨的星群閃爍。
在漫天銀河之中,二者漂浮、游蕩,如同一粒塵埃漂浮在空氣中。
短浮在半空之中,血滴飛閃在空中,擦過不遠處的玻璃水缸表面,留下一道道鮮艷的痕跡。
銀河正中央,一只眼睛緩緩睜開,宛若燃燒的太陽,永不隕落。
宿遠西在血沐中露出瘋狂的笑容,眼底帶著截然相反的冷靜。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在看不見的地方,無數藍色線條層層疊疊,交織重疊,宛若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主腦久久無言。
它第一次懷疑人類這種生物,就算是閱歷過數不盡的人生,它也沒發現跟對方形象沾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