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抽冷氣的聲音回蕩在實驗室中。其他學徒們個個掩面震驚。雖然他們私底下時常抱怨“這種生活還不如辭職算了”,卻沒有一個人真的敢辭職。
他們幾乎一輩子都在學習魔法、為導師服務,他們已經和外界的社會脫節了。離開法師塔,他們還能做什么呢找不到工作,賺不到錢,難道要去喝西北風嗎
“你瘋了嗎梅耶”
基蔑洛夫一腳踩在那張紙上,紙張燃燒起來,師的鞋子卻分毫未損。
“你在外面待久了,心都野了吧”
“你隨便燒吧,反正我已經抄送了一份交給至尊師。”梅耶不疾不徐地說,“我進入法師之塔已經十多年了,位階卻還只是最低級的學徒。那些師的子女們一成年就能獲得正式魔法師的資格。他們其中有些人的天賦甚至還比不上諾雷利亞公學里的小孩。可他們每天都過得悠閑自在,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不必害怕降級或是除名,我們這些學徒則承擔了全部的工作。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
基蔑洛夫瞪著這個不肖的學徒。梅耶在他所有的學徒中不算出眾,但一直老實本分,叫他做什么他從不抱怨。他從哪兒來的勇氣,竟敢跟他的導師一位佩戴紫綬帶的師叫板
難道這小子從某個遠方親戚手里繼承了一大筆遺產或者他在塔外結識了某個愿意包養他的富婆除此以外,基蔑洛夫想不出這個學徒哪兒來的辭職底氣。
“你辭職之后想干什么真去當個歷史老師嗎就憑你”基蔑洛夫從鼻子里嗤笑一聲。
“我要去做魔力游戲。”梅耶說。
魔力游戲
這個在外界風靡一時的玩意兒,基蔑洛夫也略有耳聞。聽說是個不入流的民間魔法藝人搞出來的小玩具。那種東西能成什么氣候區區玩具,怎能與偉大而神秘、壯美而詭譎的魔法奧秘相比
“真是自甘墮落”基蔑洛夫厭惡地說,“你想滾就滾吧,這可是法師之塔,全世界魔法的最高殿堂我們法師塔最不缺的就是人”
他大手一揮,指向一個扎著馬尾的男學徒。
“蘭柏,今后梅耶的職位就由你接替你在圖書館的那些活兒不必做了,我還會給你漲工資。”
師說完,報復似的盯著梅耶,“后悔了吧小子如果你好好懇求我,今天加薪的就是你了”
梅耶在學徒中向來人緣很好,立刻便有人拉扯他的袖子,低聲勸道“梅耶,你快向導師道歉,就說你一時糊涂,他肯定會原諒你的”
梅耶紋絲不動。
基蔑洛夫大笑起來“已經遲了現在你不但丟了工作,今后再也別想走進法師塔一步,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也不可能”
名叫蘭柏的扎馬尾的男學徒出列,朝導師鞠了一躬。他的馬尾甩到了胸前,他直起身時自然流暢地將頭發撥到肩后。
“很好,蘭柏”師得意地捋了捋胡子,“看好了梅耶,這才是”
“基蔑洛夫先生,”蘭柏開口,這個大不敬的稱呼再次讓實驗室中掀起小小的漣漪,“其實我也打算辭職了。”
師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你你說什么”
蘭柏說“我打算和梅耶一起離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他站到梅耶身旁。
這一回是梅耶露出得意的笑容了。
師的額頭上綻開一條條青筋。他又指向一個短發的女學徒。“貝爾你今后也不必再在圖書館干活兒了,這兩個不肖之徒的工作就交給你,你的薪水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