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您還是比預定時間早到了。”洛林客氣地說。
藍龍瞥了一眼氣急敗壞的紅龍。“比那頭紅色蜥蜴遲,就是遲了。不過我相信,我飛得比它更穩當。”
倉庫工人們在洛林的指揮下也卸下了藍龍身上的貨物。路易斯舉著相機,給他們拍了數十張照片,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了清點貨物的全過程。
紅龍一臉嫌棄地望著他們,好像不想參與這場無聊的盤貨活動。但路易斯注意到它雖然表面嫌棄,卻還是偷偷伸長脖子,想從高處看清藍龍帶來的貨物。
“真是了不起,”洛林對照著貨物清單說,“總共650塊石板中,只有10塊略有損壞。比焚烽閣下好多了。”
“什么”紅龍不滿地嚷嚷起來,“我飛得可比它快它哪里好了”
藍龍譏誚地笑了笑“有時候光快是沒有用的,還得有技巧。洛林大人,如果我沒記錯,損壞的貨物如果太多,是要扣薪水的對嗎”
洛林點頭“沒錯。依照我們的約定的確如此。”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塊小巧玲瓏的黑曜石板,看上去有點兒像迷你版的魔力游戲石板,但形狀略有不同。
他敲打了迷你石板一下,石頭中響起一個機械而尖銳的女聲
“歸零,歸零,歸零”
洛林在迷你石板上戳戳點點“嗯,每塊石板的運費是損壞率超過了5,所以要扣除再加上底薪,所以焚烽閣下能得到的薪酬總共是”
紅龍的鼻子里噴出一股硫磺味的煙霧“憑什么難道速度不是最重要的嗎肯定是那幫矮人的錯,貨物裝上的時候肯定已經損壞了不要再扣了都快扣光了那邊的記者,你拍什么拍不許拍了”
“焚烽,你想干什么難道你要殺了這位可敬的記者嗎勸你最好三思而后行,我烈雷絕對會挺身而出保衛這位記者的言論自由。你想跟我在這里打一場嗎”
“笑死我了,你這頭藍色蜥蜴什么時候還懂言論自由了喂,洛林地城你就在旁邊干看著嗎管管這幫無毛猴子”
“歸零,歸零,歸零”
雖然被龍痛罵,但路易斯肯特還是覺得無比幸福
想想吧,接下來一個月,不,整整半年的新聞都不用發愁了。先放出兩條龍的照片,再報道它們俯首甘為快遞員的故事,再細細講述它們之間的恩怨情仇,輔以各式各樣的專家評論、讀者來信、花邊新聞首都每日通訊的銷量必將節節攀升,而路易斯已經在腦內勾勒出自己捧著克拉克新聞攝影獎獎杯的畫面了。
然而,他還不知道這天的驚喜尚未結束。
兩條龍正為“速度重要還是穩妥重要”的問題吵得沸反盈天時,遠處的道路上揚起一股塵埃。幾輛蒸汽機車咆哮著駛進了。路易斯透過鏡頭,敏銳地看到駕車的都是穿軍服的士兵。
“呃,糟糕,”路易斯低聲對自己的同事說,“該不會軍隊要來屠龍了吧”
幾輛軍車在倉庫前停妥,一個制服筆挺的年輕軍官跳下車,恭恭敬敬地拉開后車門。
車上下來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人。他的年紀看上去已經能當路易斯的祖父了,但他的精神頭可比年輕小伙子還旺盛。他腰背筆直得如同一桿標槍,銳利的目光大略一掃,在場眾人便不由地喉頭一緊,像是有一把刀貼在了他們的咽喉上。雖然年紀大了,但軍服下的肌肉依舊發達,路易斯毫不懷疑這位老人隨手一拳就能打爆自己的狗頭。
“天吶,那是陸軍元帥霍恩伯里”路易斯倒抽一口冷氣,“如果洛林先生好好解釋一下,他會相信那兩頭龍沒有敵意嗎”
文字記者神情凝重“那老頭的脾氣一直很倔,說不定他們會當場打起來。你注意到他們車上駕著機槍嗎”
“萬一萬一真的發生什么沖突,嗯,你覺得我們倆去調解有希望嗎我們好歹是記者,還算有點發言權的對吧”
說著說著,路易斯自己都沒底氣了。霍恩伯里元帥馳騁疆場的時候,他還沒出生呢。他有什么本事能勸服那位身經百戰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