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具鐵甲踏破黑暗,走到了火光能夠輻射到的邊緣處,昏暗的光線勾勒出模糊而雄偉的輪廓。
他站在嬴成蟜對面,似乎做出了一個低頭的動作,俯視著嬴成蟜。
短暫的恍惚之后,嬴成蟜立刻把這個念頭從腦子里丟出去。
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樣靈活的鐵甲武安君白起也做不到駕馭鐵甲做出低頭這樣微小的動作吧必然是錯覺
嬴成蟜緩慢地呼吸了兩下,沸騰的心緒沉靜了下來。
他不是蠢貨,能夠有如今的盛名,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在戰斗時始終能保持清晰的頭腦。
敵人出現在前方,幾乎是在瞬息之間,他就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只是難免有輕視他一路沖過來,護衛祭祀的甲士根本對他視而不見。這對身份貴重的兄弟之間的爭端幾乎是眾所周知,誰也不愿意輕易惹禍上身。
這也是嬴成蟜如此囂張的底氣所在。
不是沒有想過嬴政身邊會有親信的甲士護衛,然而,甘愿跟在嬴政身邊的甲士,想必也不過是三流的甲士而已。
在他劍下飲恨,不過是頃刻之間的事
他稍微放緩呼吸,沉下心,想要等面前這具鐵甲率先撲上來。
面對這沒有見過的甲士,他畢竟還是有警惕心,想要引對方先出手,以試探其底細。
但對方比他還要沉得住氣,就只是站著而已,還是那種姿態,微微低著頭,似乎是在俯視著他。
似乎是打定主意要這樣站成一尊鑄鐵的塑像。
焦躁如同絲線一樣在內心深處堆積。
嬴成蟜再度深呼吸,但內心深處的焦躁無從排遣。
他這次撲過來的目的是驚嚇嬴政,使他在猝不及防之下失態丟臉。
如今這個計劃基本已經落空了大半,擊敗嬴政身邊這位甲士倒也稍微能達到使嬴政顏面掃地的目的。
嬴政并不是那種強壯的小孩,至少在現在他沒有駕馭鐵甲的天賦,嬴成蟜知道這多少算是嬴政心里一塊隱痛。
他那種人就恨不得想要世界上全部的東西,暴力強權和武力,任何不能被他抓在手里的東西都是他心里的隱痛。
要讓嬴政痛苦。
不能拖太久。
勝利的滋味,如果拖上太久,那也要大打折扣。
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甲士。
嬴成蟜沖了上去。
他聽見風聲,視野因為高速沖刺而模糊,心里的興奮壓抑不住,如同泉水一樣快樂得要噴濺出來。
他的劍已經舉起來,這一次他想要挑戰更高難度的技巧,他要在一次錯身之中同時斬斷這具鐵甲的兩條胳膊。
因為他實在很生氣很生氣,本質上來說他和嬴政實在不愧是兄弟,敢于阻攔在他和嬴政之間的任何東西都讓他生氣。
劍直刺出去,以精妙的弧度又繞回來
但沒有如他所想那樣出現胳膊斷裂之后掉在地上的聲音。
強烈的震感從劍身上傳導回來,隔著鐵甲依然震得嬴成蟜胳膊連帶半片胸膛都在發麻。
簡直像是撞上了一塊鐵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