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她頗感失落的是,那個名叫松田陣平的人似乎對機器人沒有什么興趣,也不在意她的存在。
拿了一些必需品,松田陣平拉好襯衫領口松松垮垮的領帶“你可以待在我家,我不在意。”
到底是幻覺還是鬼魂,是隱身還是其他的什么,他不在意。他這幾天會住在警視廳,直到那個案子水落石出就算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拿了鑰匙,往玄關的方向走去。
黑川佑從沙發上站起來,怔怔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謝謝你,松田先生,你真是個好人,祝你快樂。”
他看起來是真的不在意。
他不在意自己公寓里的財產,不在意她待在他家里,甚至似乎不在意他自己的生命。
“但是我在意。”她喃喃地說道。
為了不辜負松田陣平的信任,她沒有去他的房間,只在公共區域晃悠,也沒有好奇地東摸摸西摸摸。
把自己的臟衣服洗干凈后晾在陽臺,黑川佑抽了沙發上的罩布,當作臨時衣服給自己披上。
期間還認認真真寫了字條對不起,擅自使用了您的沙發罩布,我會洗干凈的。
做完這一切,她披著條紋沙發罩布,靠在墻邊坐著睡覺了。
第二天醒來,換上自己那套破破爛爛但是好歹洗干凈了的工裝外套,開始洗沙發罩布。
松田陣平昨天晚上沒回來。
而這個家有種不知死活的亂。
黑川佑嘗試著不做松田陣平的累贅,所以她擼起袖子,準備大干一番。
“哐”,打翻了水桶。
慌慌張張去擦掉地板上的水時,踹到了旁邊的茶幾。
扶正茶幾時力氣大得差點把茶幾角捏碎。
越收拾越忙亂,她癱坐在地上。
她得到了關于自己身份的線索了她絕對、一定、百分之一百不可能是家政機器人
沒有一個家政機器人會如此笨拙。
“說好不會給他添麻煩的。”她重新拿起清潔工具,想盡辦法把一切恢復原樣。
不過,她一定是個學習型機器人,今天不會的,有一天都能學會的。
她“噸噸噸”地給自己灌輸著雞湯。
考慮到自己的家務能力,她還是對廚房敬而遠之。
絕對不能讓松田先生家發生因廚藝不當產生的爆炸。
她清潔了一遍客廳的地板,擦干凈了陽臺門和窗戶,此外在陽臺曬了八個小時太陽,從朝陽曬到夕陽。
如果她是光合作用產生能量的話,她一定已經電池充得滿格了。
可惜她不是,她至今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維持能量的。
昨天傍晚松田陣平出門了,到現在已經一整天了。她看一眼墻上的鐘,大概到下班的時間了。黑川佑在陽臺觀察樓下來來往往的人。
等松田先生回來了,她第一件事要報告的是她并沒有亂動他的東西,第二件事報告的時候要措辭小心一點,諸如“有一個十分抱歉的消息要告訴您,由于沒控制好力度,您家的茶幾角被我捏出了小小的魚尾紋”這種委婉而不失禮貌的說法。
但是松田陣平依然沒有回來。
從夕陽西下等到月亮升起,夜空里布滿星子。
她依然靠在陽臺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樓下。
這次,在陽臺上睡了一晚上后,她在屋里轉了一圈,發現公寓主人還是沒有回來,玄關沒有鞋子,就連洗手臺上的牙膏牙刷擺放角度都和昨天的一模一樣。
他已經兩個晚上沒有在公寓了。
她自言自語道“是因為我在家里,鳩占鵲巢了嗎”
黑川佑雙手攀著陽臺,縱身往下一躍,跳了下去。
用這種方式出門后,她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來回,像一只即將報廢的機器人。
高聳的摩天輪緩緩轉動著。
裝著炸彈的吊艙很快就升到了最高點。
身穿整肅黑色西裝的鬈發青年在吊艙里席地而坐,靠在后面的座椅上。
炸彈的顯示屏上跳出犯人的訊息警官先生,關于另一個煙花的提示會在這枚煙花爆炸前的三秒鐘顯示,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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