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的春天在萬眾矚目中到來。
江南的風吹綠了新芽,吹醒了沉睡一冬的人們。
從田間地頭的老農,到廟堂之高的士人都慶幸,建安十三年終于過去了。
臨烝的軍師中郎將官邸卻與往日沒有絲毫差別,抱著半臂高卷牘的小吏仍舊往來不絕,穿著日常鎧甲的將軍也來了又走,走了復來。
所有人都知道,此地的消息最是靈通。
偏巧,春耕轉瞬及至,正是發放種子,丈量土地,案查人口最關鍵的時刻。一冬過去,戰爭的陰霾也過去,亂世的普通鄉人總歸要活下去。
而這座宅子的主人忙得已經五日未曾進過后院。
后院里。
“果果妹妹。”
一雙小胖手牽住盛果的衣袖,她沒站穩,被拉扯得向后一仰,兩人頓時摔作了一團。
如果情緒可以具象化,此刻小院里已經烏云漫天,電閃雷鳴。
這個混蛋的鼻涕,在短短一個時辰里,已經第三次擦在了她的身上
要瘋了
忍無可忍的她,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尚不足一個雞蛋大的拳頭,搖搖頭,果斷揮向不遠處那個混蛋的鼻子。
男孩被打得一愣,張著嘴呆呆看著女孩,隨即,嘴巴一癟,震天的哭聲響徹整座府邸,繚繞不絕。盛果一邊徒勞捂住耳朵,一邊滿意,這下總算可以清凈一個下午了吧。
院子里服侍的婢女全部嚇傻了,還是一位年長的女使指揮著,抱的抱孩子,擦的擦鼻涕,請的請夫人。
前院伏案的某人也從將他淹沒的案牘中抬起身皺了皺眉,這哭聲實在太大了些。
一片玉蘭色的群裾出現在眼前,飄揚的衣擺昭示著主人匆忙的步伐。女子快步上前,蹲下身,捧起小男孩的臉,仔細查看,確認真的沒什么事才放下心來。
旋即,她背轉身,柳眉倒豎,沖著不遠處正無所事事踢石子的女兒道“果兒,你怎么可以打人呢給阿斗道歉。”
盛果穿越了,穿到了建安十四年,諸葛亮的女兒諸葛果身上。
芳齡兩歲。
她在腦內把系統770罵了一萬遍后,沒奈何已經陪面前這個喚作阿斗的小屁孩玩了三天的泥巴,三天來,對于自己也是個小屁孩的事實,她已經接受良好。
當務之急是應付已經擼起袖子要收拾女兒的黃夫人。
盛果站得筆直,道歉“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應該打阿斗,他也不過就是在我身上擦了三次鼻涕,四次口水而已。娘,你罰我吧,最好是把我關在沒人的屋子里一下午,我好好反省。”
幸好諸葛亮女兒的語言系統生長得還不錯,看著遠處委屈巴巴只知道哭的阿斗,她無法想象,該如何面對一個需要從說話開始學的自己。
黃月英蹙著柳眉,她也很苦惱,她也不知道明明三天前還天真可愛的女兒,如何一夜間就變得如此伶牙俐齒,讓人無奈。
盛果卻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好好清凈一個下午,不用陪小屁孩過家家,思考一下她這讓人無奈的穿越之旅該怎么走下去。
“娘,我是真心認錯,你快把我關起來吧。”
聽了女兒的話,黃月英不免失笑,算盤珠子都蹦到自己臉上來了,這丫頭究竟是隨了誰,反正不是自己。她上前點了點女兒的額頭,“臭丫頭,想得美。就,就罰你陪公子再玩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