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斗知道是什么字嗎”諸葛亮先轉過頭問阿斗。
阿斗搖搖頭。
他復又轉頭看向諸葛果。
其實第一瞬間她沒有反應過來,經過十多年的現代教育,對于簡體字的記憶早就刻在了骨骼里,何況隸書確實也沒有那么好辨認,但總歸“漢”字大旗遍布各種影視和文學作品,簡單反應后還是認了出來。
好險,差點成為文盲。
不過面上還是不能表現出來的,未開蒙的小孩,合該是文盲,所以她也同樣搖搖頭。
“這是漢,大漢的漢,天下十三州的漢。”諸葛亮也沒指望小孩子能夠聽懂,自顧自說道。
這是興復漢室,還于舊都的漢;也是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的漢;是諸葛亮所希望復興的炎漢。
諸葛亮又寫了一個“荊”字,一眼看過去,像是筆畫寫錯了,諸葛果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荊字。
看見兩個孩子雙雙搖頭,諸葛亮微笑道“這是荊字。你們知道我們如今在哪嗎”
裝文盲已經迫不得已,這種問題還是可以回答一下,諸葛果搶答“我知道,我們在荊州。”
諸葛亮揉了揉女兒的頭表示鼓勵。
阿斗看著先生寬闊的手掌拂過果妹妹圓圓的腦袋,他眼巴巴地看著,他也很希望回答出問題,也希望先生夸獎他。
下一刻,溫暖舒適的手掌就撫摸上他的臉頰,“不知道也沒有關系,我們還沒有開蒙,可以慢慢學習。”
諸葛亮的中指有薄薄一層繭,那是常年執筆握出來的,從小孩子的面頰感受略有粗糙,但比起三叔那震天響的喉嚨和扎人的絡腮胡子,阿斗想,先生真好。
換了一片新的竹簡,諸葛亮提筆在上面寫下了第三個字,甫一落筆。
院外,一陣如風的身影闖進來。
能夠直接闖進內院的,只有諸葛亮的隨身侍從陳宛。
“軍師軍師”陳宛人未到聲先至。
跨進院門到了眼前,少年起伏的胸膛仍然好似風箱,久久停不下來。
“什么急事,慢慢說。”諸葛亮出得門來,遞給他一杯水,問道。
“主,主,主公回來了”陳宛漲著通紅的臉回答,說完喘了幾口粗氣總算平靜下來。
諸葛亮神色略有驚異,比他預想的要早了十余日,不過提早回來,總歸是一件好事。
“到哪了”
“先遣船隊已經快到碼頭了。”
黃月英走出門,上前遞上外袍,親自給他披上,又替他理了理鬢發,才柔聲說“快去吧。”
諸葛亮點點頭,就轉身離開,兩人大跨步走出院子,人影已經瞧不見,隱隱的交談聲傳來,似是諸葛亮在發問,“主母呢”
“孫夫人也到了。”
諸葛果的聽力很好,或者說是這個身體的耳朵很不錯,她聽著逐漸遠去的對話,對著還懵懂無知玩黃月英自己做的木制玩具的阿斗說
“你要有娘了。”
桌案上,那第三個字,赫然,是一個“益”。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