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斗的哭鬧聲在靜謐的院子里格外刺耳,不論有意無意,諸位女眷的目光都朝著這個宇宙中心掃來。
諸葛果手伸向后,拉了拉阿斗的衣袖,低聲道“別哭了。”
聽見諸葛果的聲音,阿斗的哭泣停了一瞬,他瞪著眼睛掃向周圍,好多人啊,復又嚎啕起來。
孫夫人不過是個十八九歲的女孩,見此情景,面上也有些掛不住,她捏了捏自己難得佩戴一次,用來壓群裾的玉玨,說道“夫人抱抱他吧。”
黃月英尷尬笑了笑,俯下身抱起阿斗,匡在懷里,輕聲哄著。回到熟悉的懷抱,得到安全感,阿斗很快就止住了哭泣。
孫夫人耳根泛紅,不無羨慕地說“夫人真討孩子喜歡。”
還是個孩子啊,黃月英忍不住想。
她十八九歲的時候也才正好和孔明相識,水鏡先生的經筵上,諸葛亮坐在角落里,和那些急于表現自己的士子不一樣,他總是淡淡的。可是世間好像沒有能難住他的問題,窘迫這個詞也從不會出現在他身上。黃月英從竹幕后見過一眼就堅信,這樣的人會屬于整個天下。
諸葛亮很忙,往后余生或許都會這樣忙。但兩情相悅的感情世間難得,即使艱難她也很喜歡。
少女情思總是愁,她不知道孫夫人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嫁來荊州,但總歸天下女子都希望丈夫傾慕自己,兒女承歡,白首無憂。
這世道,女子總是更艱難些。
四周的視線灼熱,黃月英有心替她解圍,指了指阿斗說“公子哭了許久,到喝水的時間了,我們去里屋坐會吧。這外面夏侯姐姐會替夫人張羅的。”
張飛的夫人夏侯氏是夏侯淵的侄女,卻生得極美。見到她的第一眼,諸葛果就終于明白了,為什么劉禪會娶兩任張皇后。估計兩位張小姐肖似生母,張翼德的基因傳男不傳女。若是姑娘家生得豹頭環眼的話,想必劉阿斗也是不會同意的。
夏侯氏就站在不遠處,看見黃月英向她一招手立馬便走過來,善解人意地說“包在我身上,兩位就放心帶阿斗去吧。”
離了院子,阿斗趴在黃月英肩上悄悄側過頭打量孫夫人,孫夫人是習武之人,對目光極其敏感,感受到阿斗的視線,她嘗試露出柔和的微笑。
黃月英雙手抱著阿斗,諸葛果自然就落在了身后。
想著換一個方式拉近距離,孫夫人主動將手伸給了諸葛果。
看見伸到面前的雙手,諸葛果有些驚訝,但還是把手遞了過去,任由她牽著自己。
孫夫人的手很不一樣,因為常年握刀持劍,關節處有一排的薄繭,和諸葛亮骨節分明的手上的士人繭不同。她的手內里纖長柔軟,外面卻又粗糙有力。
握住的體驗很奇特,但諸葛果意外地覺得很好。
發覺小孩子的手一直在動來動去,孫夫人松了些許,有些小心地問道“硌到你了嗎”
諸葛果立馬搖頭,一派天真地回答“我喜歡夫人的手,特別有安全感。”
聞言,孫夫人的臉上浮起笑容,黃月英也放下心來,她還真的怕女兒又說出什么驚天地泣鬼神的話。
柔弱無力的雙手除了可以供人把玩有什么用這惶惶亂世里,既不能作為生產力貢獻價值,危急時刻也救不了自己一命,無論是黃月英還是孫夫人的手,她都很喜歡。
對于這個年代的女子,諸葛果天然有一份同情。雖然因為陣營差異,對僅存在于話本里的孫夫人,她一開始有著偏見,可是真的見到其人。她愈發堅定了自己的看法:
亂世里,大家都是普通人。
因為母女兩人的善意,孫夫人也放松下來,活潑本性難掩。她們一路走一路閑聊,在良好的氛圍下,阿斗也從黃月英的手臂上直起身四處張望。
他在這里生活的時間并不長,所以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叮
腦海里一道金光浮現,功德值5,成長值1,余額:8。
諸葛果:
她好像摸到了一點門道,玩真的啊。
770沒有出現,但諸葛果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他就在自己的身上靜靜看著一切,等著給眼前的一切下判定。
有一種中學時代教導主任站在身后盯著做卷子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進到屋里,孫夫人和黃月英分了主客坐下。兩人敘了年齒,孫夫人是初平元年生人,也就是諸侯起兵抗董卓,董卓遷都長安那一年,今年剛好十九歲。
孫夫人坐在上首,命侍女奉茶,抿了一口才說道“我聽過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