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住臉頰的皮革、捆在身后的雙手、車輛的引擎聲、時不時的搖晃
你幾乎是在恢復清醒的一瞬間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躺在正在行駛的車的后座上。
身體還殘留著電擊造成的麻痹感,隨著意識的蘇醒你漸漸感受到這份微弱但不容忽視的疼痛,你咬緊牙關不讓難受的悶哼溢出來,屏住呼吸睜開眼。
車內開著燈,看樣子還是在夜里,昏迷的時間應該并不長,淺田浩志還沒來得及轉移到別的地方,你松了口氣。
要是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被關在什么地下室之類的密閉房間,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你的恐懼指數說不定會直接拉滿。因為在那樣的情況下,可以自救的手段近乎不存在,哪怕家里兩個優秀的公安警察最后救回了你,你也不敢想象自己在被抓的期間會被怎么對待
但現在還有機會逃走。
按捺住緊張的戰栗,你冷靜下來,背在身后的手扭成怪異的角度,反復摸著手腕上的繩結。
唔雖然綁得有些緊,但畢竟是外行人的手法,掙脫起來并不麻煩。
說到底,淺田浩志只是第一次犯罪的新人,放在組織里連菜鳥都算不上。而你可是實打實地在組織里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哪怕當了近三年的普通人,那些刻在記憶里的技能也不可能就這么淡去。
并不是真正的一般公司職員「春山咲」,而是犯罪組織潛逃干部「竹內姬歌」什么的真是太好了。
腦內閃過這個想法的時候,你的嘴角不自然地彎了一下。明明做夢都只想以普通人的方式生活下去,到頭來卻又要依賴在組織里學會的東西,還真是嘲諷呢
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自己是運氣差攤上了這種事,還是來自組織的詛咒讓你在不知不覺中早已深陷旋渦,所謂的逃離也只是短暫的假象。
越往下想越覺得無力,你及時止住思緒,把注意力集中在當下最重要的事情跳車逃走。
車窗上只有反光的車內景象倒影,車外一點亮光都沒有,加上不規律的頻繁顛簸這輛車十有八九是行駛在山路上。
可別真是深山老林小黑屋囚禁走向啊,狗血程度已經快要突破三流言情劇的閾值了
你無聲吐槽著,在沒搞出任何動靜的前提下掙脫了繩結,確認身體已經不再有麻痹的感覺之后當機立斷翻身起來,和后視鏡里滿臉震驚的淺田浩志對上了視線。
“再見。”
你笑著說,下一秒就打開車門一個前撲跳了下去,厚厚的積雪讓慣性翻滾不那么疼痛,等到你停下來的時候,不遠處傳來剎車聲,來不及緩解頭暈,你踉蹌著沖進車道旁邊的樹林里。
糟了有雪的話,淺田浩志只要順著足跡就能找到你。先不談他還有沒有殺傷性武器,單是男女性別造成的體格差異,你就不敢確定自己對上他能一定勝利。
至于用手機求救什么的你不抱希望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預料之中摸了個空,甚至連在便利店買飲料的收據都被掏走了。
難不成要跟淺田浩志在這又冷又黑的樹林子里玩捉迷藏嗎
你攏了攏套在長裙外的羊毛開衫,剛剛在雪里滾了幾圈,上面已經濕了一部分,更不要說沾滿雪屑的裙擺比起追在身后的男人,這種環境下的體溫流失更加迫在眉睫。
怎么辦
就在你想不出個解決辦法,只能朝著下坡方向一個勁狂奔的時候,隔了一段距離的車道上傳來轟鳴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嗡的一聲飆了過去。
你停下腳步,茫然地轉頭去看車駛遠的方向,劇烈運動呼出的白氣彌散開來,眼眶驟然有些發酸。
這樣的事應該不是巧合吧
那個特殊的引擎聲,你聽過不知道多少遍,絕對不會認錯。一定是你沒有準時到家,打電話也沒人接聽,降谷零察覺到不對勁,出來找你了。
雖然不知道家里行動能力超一流的公安警察用了什么手段,但能這么快找到你真是太可靠了,不過
開過頭了啊降谷零
你沒來得及多想就調頭往回走,誰知道沒走幾步就撞上了淺田浩志,他扶著樹干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同樣都是辦公室職員,但身為前情報人員的你體質比起他來好了不是一點兩點。
淺田浩志棄車追過來的話,降谷零一定能跟著他的蹤跡找到自己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
思緒翻轉不過一兩秒,你幾乎是想到這一點的同時就跑動起來,順著原本的逃跑路線繼續前進。
淺田浩志看到你再次轉身的背影下意識伸出手,嘴巴張開似乎有話要說,但才發出一個音就被本能的吸氣打斷,他眼神動搖掙扎著。
怎么辦再、再往前的話就是她肯定會死的。還是說她寧愿死也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嗎為什么她就這么愛那個男人嗎憑什么我就不可以
既然愛著別的男人,為什么還要用那么溫暖的笑容對著我,太過分了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的迷茫沉下來。
深夜的雪地可以反射月光,但樹的枝葉很密,你在前行的途中只能看到依稀的光點。靴子踩進積雪再拔出,寒冷空氣經過喉嚨納入胸腔,針扎一般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