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有點怕黑的,晚上睡覺都是在掛著彩燈的小帳篷里,這么突然一下子面對黑暗,還是在如此大而陌生的房子里,沈令有點慌了。
手機放在餐桌上,他進洗手間時沒有帶過來,沈令想給賀聞帆打個電話,或者起碼照個明。
他摸摸索索走出去,客廳的窗簾被拉上了,里面漆黑一片,沈令對賀聞帆家里的陳設不熟悉,只能憑記憶靠近。
漆黑的夜包裹著他,以前在小說里看過的奇聞詭談不斷往腦子里冒,記憶被無限刷新。沈令很怕自己會摸到點什么東西,那種嚇人的,濕淋淋軟乎乎的東西。
啊
沈令摔了一跤。
他好像被椅子絆倒了,身上很痛,但來不及檢查到底摔到了那里,心臟就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脊背驟然繃緊,痛苦地彎下腰,摁住胸前。壞了。
賀聞帆回來時家里一片漆黑,不見沈令的身影,寂靜中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沈令
他趕
緊摁開關,燈沒亮,他又打開手機電筒,赫然看到沈令倒在餐桌前。賀聞帆心都涼了,急忙上前。
沈令沒有徹底倒下,而是趴伏在地上,脊背劇烈起伏。賀聞帆甚至不敢拉他,他蹲下身,小心地將沈令環抱起來。怎么回事,摔了嚇到了心臟難受嗎我
冰冷的手指貼上嘴唇,賀聞帆驟然噤聲。
別說話,沈令喘了喘,艱難道“我吃藥了,緩一下
賀聞帆覆上他的手背,在他汗濕的掌心里,摸到一個被緊緊攥著的藥瓶。
突然的心悸很倒霉,萬幸的是,絆倒沈令的椅子是他放外套的那張,沈令從衣兜里摸出藥,直接生咽了兩片。
雖然差點因為手抖沒擰開藥瓶,但總歸還是吃到藥了。他頭埋在賀聞帆頸間,難受得止不住發抖。
賀聞帆借著手機微弱的光去看沈令,沈令露出的小半張側臉蒙著一層細汗,半點血色都沒有,他輕輕顫抖著,賀聞帆從他后頸摸到一手的冷汗。
沈令,沈令還好嗎
他心急如焚,卻連聲音都不敢稍微放大一點點。沈令張了張嘴,牽出一陣咳嗽,臉色白得更嚇人。
賀聞帆手抖了一下,抱他靠在自己懷里,給他揉撫脊背和后心。
另一只手顫抖地貼上沈令胸口,感受到單薄衣料下,那顆脆弱卻兇險的器官雜亂無章地跳動著。他輕輕給沈令順著胸口這樣會好些嗎
沈令沒說話,手指揪著賀聞帆的衣袖,但咳嗽逐漸停了下來。
慢慢的,他呼吸也稍微順暢了些,紊亂的心跳漸漸平靜,大概是藥起效果了。賀聞帆手都僵了,在停電沒了暖氣的屋子里出了一身的汗。他攬著沈令起身,想送他去醫院,卻被沈令制止。
“別動,”沈令呼吸顫抖腳崴了
市一醫院。
這是賀聞帆第二次把沈令送急診。
沈令靠在急診室的床頭,身上蓋著賀聞帆的外套,他床邊的簾子被拉了一半,外面有醫護人員忙碌走動,病人一波接著一波。
急診永遠是安靜不了的。
賀聞帆把簾子拉好,盡力留出一個獨立的空
間。
突發的心悸雖然危險,但沈令藥吃得及時,后面也沒有再受到刺激,控制了下來。只是右腿腳腕已經腫成了饅頭,敷過藥后被纏上厚厚的繃帶。沈令聽到動靜睜開眼,受了傷不舒服,眼神可憐巴巴的。
賀聞帆在床邊坐下,撥了撥沈令的頭發,他出了很多冷汗,弄濕的發絲沒干透,貼在蒼白的臉頰旁。
心臟還難受嗎他問。
沈令小幅度搖了搖頭腿疼。
他眼眸蓄了些霧氣,小聲問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