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沈令去學校,賀聞帆基本都會親自來接。
沈令下樓看到他,和同學揮了揮手,朝他走過來。
最初幾天,同學們還會驚訝好奇伴隨些許打趣,到現在已經能做到見怪不管視若無睹。
進入四月天氣回暖,近幾天異常溫暖,校園里四面八方的花都開了,竟然有些要跳過春天直接入夏的趨勢。
賀聞帆早已不再穿厚外套,只穿一件簡單的休閑襯衫,衣袖還松松的挽到手肘,對突然升高的氣溫適應良好。
沈令卻幾乎沒有天冷加衣天熱減衣的習慣,他各項機能感官都很遲緩,熬過了整個寒冬,氣溫陡然上升,他竟然沒有感到有太大的變化,手腳的血液也像還沒循環過來似的,總是冰涼。
在圖書館里坐久了,甚至會覺得冷,得起來活動一下才行。于是當沈令看見賀聞帆只穿一件襯衫時,還愣了一下。
他歪著腦袋扯賀聞帆的衣袖,觸手的面料也很薄,驚訝地抬眼“你不冷嗎”賀聞帆抱臂,抿了抿唇沒有說話,朝沈令身后揚了揚下巴。
沈令扭頭去看,路上經過的男生們基本全是短袖了,就連女生也只套一件薄薄的外套。
他在圖書館里待了一天,室內溫度偏低,大部分人都穿長袖外套,沈令倒沒感覺,直到站在灑滿陽光的室外,才后知后覺感受到春天的來臨。
沈令臉紅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說“我好像也該減點衣服了。”
賀聞帆從沈令手里接過背包,摸到他沒什么溫度的指尖,皺了皺眉“你注意保暖比較重要。”而且沈令雖然穿得厚,但香芋色的毛衣外套青春活潑,也算應景。
“這樣也很可愛。”他說。
是嗎”沈令眼睛亮了亮,羞澀地笑著“賀先生你今天穿得也很年輕。賀聞帆嘴唇微抿。
什么叫穿得很年輕
賀聞帆知道沈令是在夸他,但這小家伙那里都好,就是每次夸人的時候總是有點奇怪。不過他也確實是有意換了這身裝扮。
之前接沈令時,他都是就著工作的全套西服直接過來,和校園環境太不搭的后果就是,他們總是收到很多注目禮,有時沈令都會害羞得縮在他身后不說話。
今天換了衣服,氣氛確實要輕松些。
賀聞帆說
了聲謝謝,習慣性地轉身彎腰要背沈令,沈令拉了拉他的胳膊,不用啦。
賀聞帆回頭“可以自己走了”
沈令點點頭。
距離受傷那天過去好一段時間了,賀聞帆算了算日子,估計他確實恢復了不少,便沒再勉強。“那就走一走吧,”他說“走不動了再背。”
沈令笑起來好。
校園面積大,從圖書館到門口的路程不短,他們選了最近的、又可以沐浴陽光的一條路慢慢地走。
道路兩旁種滿了櫻花,一到春天花瓣漫天飛舞,像小小的粉色蝴蝶在陽光里輕盈盤旋。春風和煦,陽光明媚卻不灼熱,如果能和喜歡的人在這里散步,確實是很浪漫的事。
賀聞帆承認,他一開始同意讓沈令自己走,是存了些許此種幻想的,畢竟他也從沒感受過大學戀愛的滋味。
只是沈令似乎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雖然他們的接觸算得上很親密,沈令雙手都環著他的胳膊,賀聞帆能感受到他掌心微涼的體溫。時不時沈令的發梢還會擦過他的耳廓,它能聞到沈令身上好聞的味道。
但沈令一句話都不說,低頭只看自己的腳,咬緊牙關走得十分認真,把浪漫的櫻花路活脫脫變成醫院的復健走廊。
他腳腕沒好全,腳下力道分布不均,走一會兒就累,需要扶著什么東西才行。賀聞帆覺得自己比起一個人,更像是一支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