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著火光,慶幸被火光照著的時候,火光可以模糊暈紅的面頰。
這段晚飯吃了兩三個小時。
舒棠一直在教人魚發音,但是一整夜下來,發出的聲音除了越來越古怪外,沒有什么進展。
但盡管如此,兩個人對于對口型這件事仍然樂此不疲。
人魚發不出音,卻學會了“舒棠”兩個字的口型。
也許是溫暖的火光很容易讓人犯困,舒棠覺得有點昏昏沉沉。
她準備早早睡覺,養養精神。
在睡前,舒棠有點不太放心,于是讓人魚坐好,將臨時包扎好的繃帶掀開了一個角觀察情況。
這么短的時間里,撕裂的口子已經徹底結痂,完全看不出來那是兩三個小時前的傷口。
等到明天早上起來,這個痂也會掉落,連疤痕都會消失,一點痕跡都不會看到。
舒棠心中其實有很多的困惑,但是她并沒有去詢問失憶的人魚,而是將繃帶重新包好。
比起去探究那些疑問,舒棠更愿意慶幸人魚不會在今夜因為傷口感染而出事。
他們商量了一下,決定先休整一晚上,明天早上起來去尋找那條救生艇,然后直接坐船回去。
舒棠想要直接繞過這片海域,躲開污染物出沒的地區直接回去;或者在地圖上朝著下一個海區前進,尋找有信號的地方尋求救援。
她將電量即將告急的通訊器關了機,準備在如果運氣不好再遇見污染物的時候再開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白天太緊張的緣故,她這一夜睡得極其不安穩。
夢是海面上的暴風雨和撲過來的海嘯,還有不停敲打著窗戶的污染物,她在這座空曠的發電站里一邊跑一邊尋找小玫瑰,每一步都能夠聽見外面的尖嘯聲。
她感覺到不安,還有點渾身發冷。
于是她在睡夢中下意識地靠近了火堆。
在這種陌生的環境里,這只警惕心很強的兇獸幾乎不可能睡著。“他”一直保持著清醒,所以在發現舒棠動作的時候,人魚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
然而,很快,人魚就發現了舒棠的異常。
她的臉上有著不正常的紅暈,唇卻是發白的;她的額頭上有汗珠不停地冒出來,嘴里含含糊糊地說著什么。
在靠近了火堆后,不一會兒就開始小聲念叨著“熱”。
她喊熱的時候,人魚蒼白的唇緊抿,漆黑的眸子里滿是擔憂,將冰涼的大手覆蓋在她的面頰上降溫,但是又不敢凍著她,并沒有將她從火堆邊挪開。
然而,這樣做,她并沒有好起來。
舒棠開始低低地說“好渴,水”
在那個漫長的夢里面,她一個人在火堆邊坐著,渴得厲害,但是不能喝海水,不停的等待著人魚的到來。
舒棠發燒了。
人魚將她放在了火堆邊,離開了這間屋子,去海里尋找那條救生艇。
救生艇并沒有破損,而是擱淺在了附近的一片礁石當中。那上面有舒棠帶來的礦泉水和小毯子、食物等東西。
然而,在人魚的手指碰到了救生艇的那一刻,殘留的污染物從海面上冒了出來。
深海的霸主猛地回頭,翕張的鰭張開尖銳的弧度,眼神兇煞至極。
半空當中那個龐然大物一般的精神體也地睜開了雙眼,漆黑的眸子如同邪神降臨,將整片海域籠罩住,美麗的藍色精神體一下子就如同暴虐而兇煞的巨人。
伴隨著人魚如同一道銀芒消失在大海當中,精神體也開始了屠殺。
粗暴地撕碎、碾碎。
瞬間,大海里暈開一團又一團黑色的血液。
漸地逸散開來、暈染了整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