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曾經作為元勛秘書團成員,陳生是最清楚一切這里面的變化的。
在十年前,元勛最高記錄是獨自摧毀三只甲級污染物。這在當時,已經是人類頂尖的戰斗力,被稱之為“人形核武”,并不是一種溢美之詞,而是一種寫實的描寫。
可是十年后,這進化似乎變得更加迅速、更加超乎想象。
會議結束后,一種空前的激動溢滿了胸腔,陳生一邊走,一邊和副官低聲說“這件事將成為我們為元勛爭取支持的籌碼。”
在元勛清醒后的幾個月時間里,聯邦內部小動作不斷,上一次南島基地的指揮官插手,就是聯邦內部的紛爭的一個小小的投影。
副官贊同“如論如何,聯邦都要記一功。如果能夠得到研究院的全部支持,元勛一定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療資源和機會。”
陳生沉默了一會兒“如果元勛有清醒過來的一天,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陷入被動。”
凌晨,暴雨再次降臨南島市。
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的雨幕之中。
01區的值班室內,陳生剛剛才結束和南島基地指揮官的通話。
突然間,一種絕對的危機感,讓這個久經沙場的aha立馬轉過身,警覺地看向了窗外。
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容的那一刻,陳生愣住了。
陳生并不是第一次見到元勛離開禁地。
可是過去的幾次里,“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掃過所有人,仿佛和看窗戶、石頭沒有任何區別,然后撐著那把藍色的雨傘,沉默而遲緩地朝著禁地外走去。
之所以不進行攻擊,很可能僅僅只是沒有放在眼里。
然而,雖然走出去了,人魚身上仍然對外界充滿了排斥、抵觸。就算是上次舒棠說“遛彎”也是如此。
在陳生的認知里,“他”從來不和除了舒棠以外的任何人交流,甚至連那種眼神的交流、肢體的語言都沒有。
這也是聯邦、研究院甚至這里的每個人畏懼的來源之一。
如果那是一只貪婪的惡龍,人們只需要獻上珍寶;
如果那是一只暴虐的殺人魔,人們只需要不擇手段地毀滅他;
可是那是個無法溝通、無法交流,對外界充滿了敵意的怪物。而且正在“進化”著,人們仰望那個龐然大物的時候,幾乎有種看見邪神的錯覺。
“他”并沒有做什么,可是卻讓人們深深地恐懼著,那巨大的未知。
然而現在,雨幕當中,大門被推開,那個孤僻的怪物死死抱著懷里的女孩子。
怪物的身上全是雨水,可是懷里的人卻被雨傘遮得嚴嚴實實。
這是第一次,怪物主動踏出了自己孤僻封閉的世界,向著那個出現在過那段陌生記憶里,有些熟悉的面孔,發出了沙啞的嘶聲。
盡管是一種兇狠的威脅,但是這種威脅的表象下,是一種“交換”或者“求助”。
十年前沉默寡言的首領,和現在雨中的怪物幾乎重合。
當微涼的雨絲撲到面頰上的時候,陳生才回過神來。
在這種情況下,陳生幾乎要以為元勛認出了自己,眼眶有些發熱。
他強自冷靜下來。
立馬打電話聯系醫生過來。
然而在等待的過程中,陳生忍不住試探著叫了一聲“大首領”
那個怪物沒有任何反應。
只是死死抓著懷里女孩子手,眼睛一刻不眨地盯著她。
她的大腦仍然昏昏沉沉,但其實一直隱隱約約有些感知,她知道人魚帶著她回到了堡壘里,知道人魚在發現把她裹在被子里也沒有用的時候,那種緊張和焦急。
她很想抱住他,告訴他自己沒事,可是沒醒過來,只能下意識地抓住了人魚的手。也許是她還有動靜這一點安撫了那只兇獸。
“他”很快就抱著她離開了,舒棠也不知道人魚把她帶到了哪里去,只是一直靠在人魚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