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讓她控制不住盯著人魚看。
人魚朝著她嘶了嘶。
大概是說自己體溫低,所以不和她一起睡。
舒棠卻伸手抓住了那只因為血液重新冷卻而即將撤離的大手。
她把大手按在了額頭上。
“小玫瑰,其實發燒的時候,體溫太高了也需要降溫的。”
“你見過降溫貼么你看,要不是你的體溫像是降溫貼一樣,我退燒沒有那么快的。”
人魚安靜了一會兒,仿佛在確認舒棠是不是在說假話。
舒棠干脆裹著自己的被子,挪到那個本來就有點狹小的沙發上。
舒棠說“你看,只要我好好裹好被子,不會著涼的。”
她試圖將人魚魚尾抱起來,圈住自己。
但是魚尾一甩,就在她碰到之前將她圈住了,然后把被子壓得嚴嚴實實。
“其實我挺喜歡這個溫度的,雖然冬天有點冷,但是夏天的時候很涼快啊。”
她開始抱怨夏天的時候聯邦的電費有多貴。是的,聯邦因為資源緊缺,供電都非常節約,電費十分昂貴,舒棠晚上都不敢開一整夜的空調;而抱著“他”的魚尾,一整個夏天能省下兩千塊的電費。
在她的聲音里,那剛剛因為體溫而冒出來的失落漸漸地消失了。
狹小的沙發到底是擠不下兩個人。
于是人魚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抱起,回到了那張大床上。
這間病房其實已經是最高規格了,病床并不是標準的床,而足足有兩米長,但是其實還是小了,至少人魚的魚尾都不放不下。
于是他們兩個人就蓋著被子,聽著窗外的雨聲再次進入了睡眠。
海角療養院只接待精神力相關的疾病,但是院內有幾千人,又相對封閉,所以療養院單獨開辟了急診科附近的一座樓,偶爾處理一些小病小痛也比較方便。
舒棠住院的地方就是這里。
這場小感冒雖然來勢洶洶,但是好起來似乎也快。
在回到了溫暖的環境里、休整一夜后,舒棠的體溫已經恢復了正常。
本來,他們是凌晨趕到,舒棠打算聽從醫生的建議多住兩天觀察一下情況的,但是她只住了一夜就改變了主意。
第一天晚上,仍然是大雨。
因為白天睡得比較多,舒棠夜里沒有睡著。
她越睡越精神,想起了自己沒寫完的試卷,開始陷入了凌晨的eo當中因為發電站之行,她的復習計劃推遲了兩天。
她開始焦慮,甚至開始想要半夜去旁邊的急診科偵探一下敵情,看看蘇茵他們復習得怎么樣了。
然而正在舒棠進行復雜的心理斗爭之時,她突然間感覺到一只冰涼的大手碰了碰一下她的額頭。
現在大概是凌晨三點的樣子。
她以為人魚是睡夢中不小心碰到的。
直到她發現人魚重復試探溫度的動作了好幾次。
仿佛是確定她夜里沒有再發燒后,人魚安靜了下來。
她悄悄睜開了眼睛,以為人魚終于睡著了。
然而她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人魚耳后的鰭仍然保持著翕張的姿態;黑暗里,偶爾“他”還會像是被什么動靜吵到一般,微微蹙眉。
舒棠突然間想起來,這里上下三層樓都是人,腳步聲、談話聲不絕于耳,對于人魚而言,恐怕很難入睡;而且“他”還要時不時探探她的體溫,豈不是一整個晚上都幾乎沒有睡覺
她盯著人魚的側臉看了一會兒。
黑暗里,她悄悄伸出了手,捂住了人魚的耳朵。
這只警覺的兇獸立馬睜開了眼睛。
感覺到是她后,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甚至于還低下頭來蹭了蹭她。
舒棠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松開手。
也許是她捂住耳朵起了效果,人魚看上去放松了一些,慢慢地睡著了。
早上醒過來后,舒棠決定出院了。
她的小感冒并不嚴重,如果不是陳生叮囑過醫生的話,甚至連住院都不需要。估計就被幾盒藥打發回家了。
而他們兩個人中間,顯然人魚受的傷比較嚴重一些,偏偏人魚從抱著她去找陳生到現在,三十幾個小時里,只睡了小小一會兒。
她有些不忍心。
于是一大早上,舒棠就和外面守著的老吳說了一聲,在人魚醒來前去了樓下。
如果是在發現人魚的愈合能力之前,舒棠一定會趁著這個機會,拉著人魚去做個全身的體檢;但是現在舒棠有種直覺,也許這個秘密還是少一些人知道的比較好。
所以她并沒有聲張這件事。
而是在從自己的主治醫師那里拿到藥單后,在藥房等待小護士拿感冒藥的時候,又問小護士“有沒有外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