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心情好了一點,她很快就睡著了。
然而,人魚是不可能乖乖地睡書房的。
在舒棠睡著之后,應該在隔壁躺著的高大人魚就出現在了房間里,“他”很自然地回到了她的旁邊,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頸。用魚尾將她圈了起來。
舒棠顯然沒有發現這件事。因為人魚很謹慎,起床后連床墊的下陷處都恢復了正常,力保讓舒棠認為他在隔壁書房好好反省了一夜。
但是為了討好生氣的舒棠,人魚還是在大清早就出去捕獵了。
接下來的一整個早上,舒棠的表現和從前截然不同。
如果一直按照他們之前的相處模式,遲早有一天他們會發生一些不可挽回的矛盾,因為怪物很難感受到她的愛意,她又不夠細膩。
日積月累之下,也許某一天,這只被嫉妒和不安折磨的怪物,會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來。
但是現在,因為心里認為人魚一定會拋棄她,舒棠變了。
她變得非常地敏感,而且心思全都放在了如何折磨人魚身上。
畢竟舒棠現在放暑假,閑得冒泡,有一整個夏天的時間折磨他。
她翻出來了一本菜譜,拍在了人魚面前,要求人魚給她變著花樣做吃的。
她從旮旯角落里翻出來了一些家具,全部要求人魚搬出去曬干凈,為了避免人魚偷懶,她還追在人魚后面“監控”;
因為在礁石上用望遠鏡看見了眼淚灣附近的椰子成熟了,舒棠就立馬說“小玫瑰,你帶我去摘椰子,我要吃那個”
于是,她就坐在了人魚的身上,要求人魚扛著她,摘椰子給她吃。
舒棠想起椰子飯、椰子雞,就開始流口水。
但是她絕對不動手,就揣著手手窩在冰箱上面,惡狠狠地瞪著人魚。
這簡直完美契合了怪物的內心。
她如影隨形的視線,讓他能夠感覺到平靜,她的威脅就是最佳的示愛。
但是偏偏,人魚并不能當著舒棠的面表現出來愉快的一面,只能裝作沉默、聽話的樣子滿足暴怒的小貓。
只可惜這些折磨,并不能讓舒棠平靜下來。
因為舒棠洗完頭發在陽光下曬干的時候,突然間發現自己的頭發非常烏黑順滑。
因為認識人魚后,她的伙食太好了。
她又轉過去看看周圍。
如今的巴士底獄也徹底大變樣了,就像是他們兩個人的小家。
想到人魚以后不可能在這里住了,也不會給她抓魚吃了。
舒棠就想要大哭一場。
但是作為一個成熟的社畜,總不能遇見困難就驚慌失措。
舒棠想了半天,想到了一個辦法。
于是,舒棠曬干長發后,就去拿出了一張草稿紙,開始寫寫畫畫。
舒棠打算擬一份字據。
她一邊想一邊往上面畫黑圈圈。
人魚就在一旁注視著她。
她烏黑的長發像是陽光下的黑色精靈,圓溜溜的貓眼是黑的,穿著半截燈籠袖的睡衣,額間有細碎的薄汗。讓他很有想要親吻她的沖動。
但是人魚并沒有那樣做,而是看著她有點欲言又止。
因為,人魚很敏銳地察覺到了小貓的不安,只是并不知道要如何化解她的這種情緒。
舒棠抬頭,遞過來一張紙“小玫瑰,你在這里簽個字。”
紙上的內容大致就是
人魚不能在恢復記憶之后就把她丟下,也不能翻臉不認人。而且要像是現在一樣對待她。如果他做不到,她就立馬收拾包袱回家,和他老死不相往來。
舒棠遞過來了一盒印泥、一支鋼筆。
人魚十分配合,只是在看見“老死不相往來”的時候,他停頓了片刻,就若無其事地接過了鋼筆,拔出了筆頭。
其實,就算是簽了協議,人魚也絕對不可能履行什么老死不相往來的協定的。
但是這協議到底沒有簽下去。因為舒棠突然間想起來一件事人魚現在還沒有想起一切,還是失憶中,按照聯邦的法律,他在這期間簽署的一切文件都是沒有效果的。
于是,人魚還沒落筆,舒棠就把這個字條給抽了回來。
她莫名其妙地瞪了人魚一眼。
又轉身跑樓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