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夢筠離開沈域清后,那些痛苦或煩躁的思緒漸漸歸于平靜。在這短暫的寧靜中,她盡量不去回憶從前。
沈域清回來的事情,沒有任何人知道。
“夢筠。”他站在湖邊,溫柔喚她的名字。
許久沒見,沈域清看起來憔悴許多。他的臉色有些白,身形清瘦,不笑時氣質愈發清冷。
沈域清眼眸溫柔,含笑問道“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夢筠坐在木椅上,扭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沈域清走了過來,他坐在夢筠身邊。夢筠冷眼注視著他的動作,并沒有激烈出聲反抗或者阻止。她最近正在服用抗抑郁藥,情緒逐漸麻木疲憊,沒力氣對沈域清惡語相向。也有可能是她太久沒見到沈域清,那股強烈的憤恨感壓抑在內心深處,一時間沒有涌現心頭。
沈域清并未看她,棕色的眼眸注視湖面,輕聲說“爺爺走了。”
祖父走了,走得那么痛苦,醫療組用盡了一切手段和藥物,卻依然沒有挽留他的生命。甚至在對方苦苦掙扎的過程中,為他制造了更多的痛苦。
“我很想他。”沈域清說這句話時,語氣十分平穩。
夢筠知道,沈域清父母從小都很忙,他跟祖父的關系更為親密,從小的目標和崇拜對象也是祖父。如今至親離去,沈域清必定很不好受。
但夢筠仍舊沒開口。她雙手撐在椅上,心想這才哪到哪啊。她爸媽還死了呢,哪有多余的善心去同情和安慰沈域清。
沈域清大概也不需要她的安撫,對她的無動于衷并未放在心上。他坐在夢筠身邊許久,忽然輕聲問道“你在服用抗抑郁藥”
夢筠絲毫不詫異對方遠在國外,卻仍然記得打聽自己的消息,畢竟沈域清都能去調取她咨詢病例。
她并未回答這個問題,沈域清又自言自語道“這是個好現象。”
配合治療,證明夢筠已經有心想要變好恢復,相比于她從前自暴自棄毀滅自我的態度,積極接受治療的動作當然是好的。
但還不夠。
沈域清看著夢筠,想到秘書交上來的資料。
關于夢筠的診斷,關于她這段時間努力嘗試,卻效果漸微的報告。
沈域清沉默很久很久,忽然說“我去死好不好”
夢筠無神平靜的眼中,忽然多了絲興趣“什么”
沈域清溫柔注視著她,說“你說你總是夢見那片湖,你說你恨我。如果我死在湖里,你會不會不會不再想起過去”
夢筠轉過眼看向沈域清,似乎是在確認對方口中的話是一時興起,還是認真而言。半響,她沉默片刻,忽然勾起唇。
在沈域清溫柔的注視下,她毫不遲疑道“好啊。”
夢筠指著旁邊的那條河,笑嘻嘻地說“你現在跳吧。”
“在這個過程里,我會一直看著你,就像當初你看著我跳下去一樣。”
沈域清溫柔地注視著她,并沒有被她的冷血回應嚇到,也沒有膽怯變色,就好像早知道這個答案。
他回憶起不久前在國外和專家會診時,提及夢筠的情況。那位醫生不贊成道“沈先生,你對那位夢女士太過關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