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域清是什么時候離開的,夢筠不知道。
此時的她就好像卸掉了背負多年的枷鎖,已經無心將多余的心神分給對方。
在她自我折磨糾結痛苦數年后,終于在今日決定釋然,原諒一切,母親、沈域清、所有人。
當做出這個決定后,夢筠一瞬間門變得很忙。她要忙著修改論文準備畢業答辯、忙著和墓地溝通,將母親的骨灰移入其中、忙著辦理簽證去往新的國家。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墓地聯系人的電話。
第二天一早,夢筠便從殯儀館接出母親的骨灰。既然已經釋然,她便沒必要固執地將母親留在此處。她決定成全母親的遺愿,將對方骨灰和父親合葬。
從事喪葬行業的人不知從哪里打探來的消息,在她接走母親骨灰那天,湊上來問她是否需要安排一場葬禮。
穿著西裝的男人梳著背頭,遞上名片后,語帶油滑道“是這樣的女士,現在很多人呢,還是希望有一場葬禮嘛。”
夢筠抱著骨灰盒往樓梯下走,并沒在意身后的推銷員喋喋不休“我們有些人不是很看重這件事,覺得人都死了沒必要花這個錢。但葬禮呢,相當于我們有一個正式的場合去跟親人道別,在人世間門最后的停留”
他從在殯儀館工作的熟人口中得知,這個女顧客性格偏僻有點古怪,但十分有錢對待母親也很看重,每次來殯儀館探望都會待上許久。
這種人一看便是他們的意向客戶,所以他特別賣力的推銷,希望對方動心。而對方也沒有辜負他的期盼,在聽到這句話后緩緩停下腳步。
夢筠回過頭,慢吞吞問道“你們的葬禮,有什么”
“我們這邊可以安排中式和西式兩種,老年人更偏向中式嗩吶抬棺,現在也有的人比較追趕潮流,會想要國外那種鮮花葬禮”
伴隨著推銷員的喋喋不休,夢筠緊緊抱著小小的骨灰盒,思想不可自已地飄散。
父母走時,正是夢筠人生最窘迫無助的時候。沈域清幫她處理父母的后事,似乎簡單安排過一場喪事,但那時的夢筠渾渾噩噩,對此甚至已經沒有印象。
母親生前愛美又看重儀式,活得像個精致的公主,走的那么轟轟烈烈,
她應當也會想要一個告別儀式吧
夢筠還記得小時候,母親出門從來只穿裙子,每件衣服都要有配套的絲巾。她的頭發總是精致不茍,最愛坐在家中花園,悠閑品一杯下午茶。
很難想象如此光鮮亮麗的母親,最后會頭發枯燥,穿著一身簡陋的衣服,從天臺上摔下。
當時母親的心情是什么呢想必不會比自己此時好過。
夢筠心臟鈍痛,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
她睜著眼,水珠從白皙的臉頰滑落,大顆大顆砸在地上,身旁正在積極推銷的經理都嚇了一大跳。
夢筠心中最后一絲對母親的不理解就此消散,輕聲要求道“要有很多,很多花、”
因為原本的墓園不同意,所以最后夢筠是在其他地方重新買了塊墓地,將父母合葬。
葬禮盛大隆重,夢筠沒有通知任何人,全程只有她作為親友出席,就連舉辦葬禮的員工都有些詫異。
當最后一朵玫瑰被放進墓中,夢筠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