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瞬即逝,眨眼十年華已過。
時間會撫平一切,漸漸的很久了,夢筠甚至很少再想起從前,她忘記了那股濃烈的愛恨,也極少想起為自己毅然跳水的那名青年。
她忙著學業忙著工作忙著生活忙著戀愛。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夢筠也一樣。
得知沈域清死訊那天很突然,夢筠手機收到的消息比律師來得早,朋友圈中眾人狂轟亂炸,新聞社交媒體爭相報道。
沈氏集團總裁沈域清遇難,在國外的私人海島度假時意外喪生,名下巨額財產去處不定。
在眾多雜亂的消息和揣測中,夢筠接到沈域清委托的律師電話。
沈域清終身未婚,36歲意外去世,名下財產股份半數歸于父母,半數留給夢筠。
律師宣布遺囑時,沈家父母相擁哭成淚人,其他沈家人包括玉嬌嬌等人在內面色悲戚,而獲贈沈域清最多財產分割的夢筠卻平靜地不像話。
有人說她冷血,有人說她心機,有人說她做作。
夢筠對那些目光熟視無睹,她看向律師,確認道“是意外嗎”
“是意外。”所有人都如此說。
但卻沒人跟夢筠解釋,沈域清到底是如何出事離開她甚至連細節都無法了解,只能得到知情者一句“意外”,然后接受這個冰冷的事實。
這里的人基本都不歡迎她,大家看向她的目光并不友好。
也許是因為她突然出現分走了大筆遺產,也許是因為她跟沈域清糾纏的過去,也許是因為親人的離世導致他們無法鎮定對待旁人
無論以上哪種理由,夢筠都能理解,所以也識趣不再追問。
她看著律師遞上的文件,平靜簽字然后起身離開,身后是不知誰的低聲咒罵。
夢筠不知自己是如何離開,只記得等待電梯的時間十分漫長。路上和形形色色的人穿梭而過,直到她感受到刺眼的陽光,下意識抬頭仰望天空,才發現自己已經走出這棟樓。
沈家人大約也不想與她多糾纏,辦理手續速度很快。一切塵埃落定后,沈母看著夢筠,心中百感交集,最后出于禮貌邀請道“域清的葬禮就在兩天后,他小時做你那么久哥哥,對你你來參加也算是成全了他的一個心愿”
夢筠怔愣一瞬,她以為沈母會恨自己,沒想到對方會邀請自己參加沈域清的葬禮。
在對方的目光下,她鎮定地說“不好意思阿姨,工作上的緣故,我定了明早的機票”
聽到她這句話,沈母發出一聲悲鳴。她抿住唇,眼淚在眼眶打轉。
這就是她的孩子,愛了那么久的人。
對方在拿了錢后,甚至不肯留下來見他最后一面
沈母替自己的孩子委屈和不值。她想對夢筠說些什么,最后到底忍住了。
沈母走后,夢筠一個人坐在辦公室中,看著窗外的云朵發呆。
她想到很多年前,有人告訴她“葬禮呢,相當于我們有一個正式的場合去跟親人道別,在人世間最后的停留”
夢筠想,她不會參加沈域清的葬禮,也永遠不會與他道別。
夢筠不知道沈域清的離開是否是意外,也不知道對方是否有遵守承諾。她只知道在自己釋懷很久之后,沈域清卻沒有走出那片湖。
大家都說時間會撫平一切傷口。
包括夢筠在內,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唯獨沈域清像被拋棄的人,依舊停留在原地。
直到離開很久之后,夢筠恍然回頭才發現,沈域清始終沒有走出那片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