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會回來。
她三百年前也經常說永遠會回來他身邊,無論她在哪里,都不會丟下他。可她還是一走三百年。
禁制已經解除,她是渡劫的修為,為何不躲開她閉眼靜靜等著眼前的長劍穿透自己的心口,身后遠處便是洶涌的海水。
與三百年前的一幕重合。
她又要離開他,這一次,要走多久他壓抑了三百年的心魔,破防而出。
司黎的脊背在發麻,滄溟鏡在這一刻卻突然消失一般毫無聲息。
她看著眼前的青年,他一手提著劍,黑紋漸漸順著脖頸爬上他的臉,他周身那股邪佞的氣息越發濃重。
烏云在翻涌,雷聲震耳欲聾,嘶吼嚎叫著不顧一切要沖出云層,它們想狠狠砸在青年的身上。
晏行寂的身后是尸山骨海,業火燃燒,眸底滿是狠戾與偏執。
司黎在一瞬間幾乎站不住腳,雙腿疲軟,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穩了腳。可青年卻看的一清二楚,眼底醞釀的瘋狂越發洶涌,神情幾近瘋魔,猶如地獄修羅。
他笑了出來。他站在不遠處,語氣溫柔似以往。
“阿黎,回來。”
可他卻并未限制司黎的離開。司黎隨時可以離開。他要看,司黎是走,還是留。
司黎抬眼望向虛空,云層中的雷電將要成形,狂風帶著海水的腥澀。
腦海里卻想起了青年在她耳邊呢喃的話生死不離,終身不棄。
晏行寂這一生都在被拋棄。在她之前,從未有人留在他身邊。可她也
拋棄過他。
但幾日前她曾說過,永遠不會再丟下他。在心魔吞噬了他時,在他將要渡雷劫之際她要拋下他嗎
司黎閉了閉眼。
罷了,罷了。
既然如此
生也好,死也罷。
她不能再丟下他了。
雷劫徹底成型,她不顧一切地朝晏行寂跑去。少女的衣裙被亂風吹起,滿頭青絲凌亂。她一頭撞入他懷中,摟緊他的腰身。
青年有一瞬間的怔愣,顫抖著長睫看向懷中閉眼緊緊抱著他的少女。醞釀已久的劫雷在一聲響徹大地的雷聲后落下,足以劈開一座高山的劫雷朝他們狠狠砸下。
他回過神來,在這一刻抱緊了她,脊背彎曲將少女牢牢護在懷中。粗壯的劫雷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劈在晏行寂脊背之上。
他只是抱著懷中的少女,將她護的嚴嚴實實。
在所有人都要遠離他的時候,只有他的神明奔向了他。他笑了出來。
就這么在他身邊吧,糾纏一生。死也不能松開彼此的手。
“阿黎,阿黎啊”
他的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