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這才回過神,冷靜地用劍指著魏枕風“你在找死。”
魏枕風斷定自己身在夢境,索性嘴欠了個痛快“然后再生個孩子,取名為繁繁,你看如何”
“你是真的不怕死。”少年咬牙切齒道,“既然如此,孤也不必手下留情。”
魏枕風看著徑直朝自己襲來的長劍,承認自己玩得好像有點大。
劍尖離他越來越近,眼看馬上就要刺入他的肩膀,夢境轟然消散。
二十二歲的魏枕風在南宮山的小屋里睜開了眼睛,短暫的恍惚后,他本能地低頭朝自己的肩膀看了眼沒有傷。
剛才的夢未免太真實了一些。
屋內飄散著若有似無的花香,他睡著之前還在忙碌的趙眠不知何時已經伏案入睡,臉頰枕著手臂,壓住層層密案。
也不知趙眠夢見了什么,只看他雙頰泛紅,吐息微熱,長睫時不時輕扇一下。
二十二歲的趙眠比夢中的少年沉穩了很多,再不會被他三言兩句激得怒而拔劍。趙眠有的是辦法找回場子,比如往床頭隨意一指。
但無論是當年傲氣過人的太子殿下,還是現在不怒自威的帝王,在他眼中都可愛死了。
山間深夜寒涼,魏枕風正欲把人抱到床上睡,不料卻驚醒了睡夢中的君王。
趙眠睜開眼,甚是迷茫地看著魏枕風,仿佛一時無法分清他是在夢里還是在現世。魏枕風問“你是不是也做夢了這花香似乎有古怪。”
趙眠眼中逐漸恢復清明,不怎么開心地說“你打擾到我了。”
魏枕風饒有興趣地問“你夢見什么了”
趙眠表情中帶著回味“我夢見我回到了四年前,我們第一次解蠱的那天。”
趙眠將自己的夢境娓娓道來。
四年前,他和魏枕風被困于南宮山的竹林之中,兩人找了兩日也沒找到出去的路。眼看十五將至,他和魏枕風手中只有一顆解藥,魏枕風卻依舊披著他無法接受的黑皮。
他來到夢境時,夢里的魏枕風正背靠石堆淺眠,而他手中卻拿著一把匕首。
趙眠記得這一幕。他本想不顧魏枕風死活自己獨自享用解藥,事到臨頭,他終究是下不了手,決定和魏枕風一起活下去。
沒想到魏枕風忽然醒來,看到他拿著匕首的一幕,以為自己真的對他動了殺心,瞬間動怒,以至于后面的第一次解蠱帶上了半強迫的性質。
夢里,趙眠看著十八歲的魏枕風,果斷將手里的匕首丟了。他來到魏枕風身邊,搖晃著少年的肩膀“醒醒。”
少年魏枕風打著哈欠道“怎么了。”
趙眠指了指天邊的圓月,道“子時快到了,準備一下,我們該上床了。”
過于直白的“上床”二字讓魏枕風哽了一下,少年喉結一滾,問“你怎么突然這么干脆了。”
“不上床就得死,我能不干脆么。”趙眠淡定地催促,“你先去溫泉里把黑皮洗掉,我進屋等你。”
魏枕風詫異道“你又如何知道溫泉能解易容的”
趙眠輕描淡寫道“這用問看一眼便知道了。”
魏枕風“”
趙眠朝小屋走去,回頭看了魏枕風一眼,只見黑皮一頭霧水地站在池邊,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
好笨。
趙眠在屋內等了許久,等到了恢復白皮,一雙淚痣的少年。
不像現實第一次解蠱的霸道強勢,魏枕風朝床邊走來的時候都不敢和他過多的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