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瓷瓶上停頓了半晌,才將那東西拿起。
這些藥是母妃托文清辭準備的嗎
他會不會還在擔心自己
明明在游船上,看都不多看文清辭送的傷藥一眼。
可是現在一種名為“期待”的情緒,卻在謝不逢的心中蔓延開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旋了一下手中的瓷瓶。
下一刻,瓶身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便落在了謝不逢的眼里。
他在太醫署文清辭的身邊待了大半年,早就將文清辭的字刻在了心里。
謝不逢一眼就認了出來瓷瓶上的文字,并非文清辭的手筆。
這大概是蘭妃托哪個太醫寫的。
少年手指脫力,瓷瓶瞬間從他手心墜了下來,落在了厚厚的棉衣上。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將他包裹。
過了好半晌,謝不逢終于將木箱里的棉衣拿了出來。
涼風拂過,他忽然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苦香。
少年下意識攥緊了手中的棉衣,試圖尋找線索,驗證自己的猜測。
可是緊接著,指尖卻觸到了一片熟悉的冰涼。
晴藍色的藥玉,被熹微的晨光照得清潤無比。
謝不逢靠在營帳邊,仰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心中生隨之出一陣難言的酸澀。
自己方才究竟在期待什么
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他對誰都是這樣,自己并非特殊的那個。
文清辭怎么可能只為一只兔子,如此的大費周章
有了宮外的那座宅院打掩護,文清辭最近一段時間常常出宮活動。
他在自己的府宅里停留一段時間,便會換乘一架低調的馬車,朝著雍都角落的那座醫館而去。
馬車輕搖,文清辭閉著眼睛,仔細梳理著自己的思路。
回雍都之后,他又深入了解了一下香道。
按照文清辭所知,加了粘合劑的香丸和普通的香篆不一樣,保質期要更短一點。
一般來說,最佳使用期只有一年時間。
轉眼自己進宮已有大半年,如果說這個香丸真是原主做的,那么它們馬上就要集體過期,不能再使用。
要是下毒的人還想繼續,那么很快他就應該來補貨了。
這個“補貨”的地點,大概率與雍都的那家醫館有關。
畢竟這是最直接的能與神醫谷取得聯系的地方。
這段時間,文清辭來了醫館多次。
他早將沿途的風景以及此行所需的時間,深深地印在了腦海中。
估摸著快到達目的地,文清辭便將眼睛睜了開來。
然而下一刻,馬車突然提前停了下來。
隔著車壁他聽到,趕車的小廝略微吃驚地問“蘇姑娘,您怎么在這里”
“我是來找文太醫的。”
“這”趕車的人有些為難。
就在他猶豫要怎么說的時候,馬車的車簾突然被人從里面撩了開來。
不知不覺已到夏末初秋,雍都的日光也變得暖了不少。
淡光照在月白的衣衫上,在瞬間柔和了文清辭的五官,為他減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溫柔。
哪怕最近一段時間日日見面,看到這一幕,趕車的小廝都愣了一下。
醫館位于背街,周圍并沒有幾個人。
眼看目的地將至,文清辭索性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站在他對面的少女,面頰隨之泛起了淺紅。
她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文清辭早就不再只是一個太醫。
“民女蘇雨箏見過翰林大人。”
一身淺青的少女向他笑了一下,微微頷首行禮。
說完便眨了眨那雙小鹿似的圓眼睛,朝文清辭走了過來。
“蘇姑娘切莫如此客氣,將我當做太醫看待便好,”文清辭頓了一下問她,“不知蘇姑娘來找我,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