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意外在百巧樓中看到辰陵圖紙后便看出這座陵墓的面積,大得有些過分,皇帝甚至給所有后妃,都留了存棺之地
最重要的是,辰陵的斷龍石足有三道之多。
這些只能放下一次的斷龍石,不但防外人入墓,甚至還防里面的人出來
謝釗臨他想要所有后妃,給自己殉葬
說完,她忽然轉身朝兆公公點了點頭,接著啞著聲說“哀家意外發現此事時,無比驚慌,幸虧兆公公出現,替哀家遮掩了一番”
太后的聲音,變得有些干澀。
方才還頗為活潑的謝孚尹,覺察到這不同尋常的氣氛之后,也安靜了下來。
兆公公負責照顧皇帝飲食起居,那日也去了百巧樓。
看出辰陵修建意圖的蘭妃,臉色煞白、額間滿是冷汗,不但雙手顫抖,甚至連話都說不清楚。
看到兆公公后,她本以為自己死到臨頭,沒想對方竟忽然跪地、行了一禮,提出要與她合作。
殷川大運河一事,皇帝瞞得不錯。
直到那天,她才從兆公公口中,得知了一切的真相。
“原來如此”文清辭喃喃道。
怪不得廢帝哪怕瘋掉,都記掛著百巧樓,并不時進去看圖紙。
原來一切竟是從百巧樓開始的。
一直沒有開口的兆公公,在這時緩聲道“彼時誰也說不上來廢帝究竟何日會死,為做萬全準備,咱家便常常背著廢帝,在百巧樓謄畫圖紙。”
辰陵修建了二十余年,單單圖紙就有千百張之多。
謄畫圖紙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沒想那一日被宮女撞見,并嚷嚷著要稟告皇帝。”
假如皇帝知曉兆公公在謄畫圖紙,一定會徹查此事,到時絕對會在后宮引起一場巨大地震。
他的聲音被辰陵外的風雪吹得格外沙啞。
但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到了文清辭的耳邊。
原來那日的宮女,是兆公公所殺。
自己進宮后發生的每一件事,竟都與此相關。
說完,文清辭才看到,跟在太后身邊的明柳,手中捧著一摞厚厚的紙張。
這應當就是辰陵的修建圖紙了。
兆公公的話音落下后,太后終于走上前去,將圖紙接了過來,俯身一張張于辰陵前點燃。
橘紅的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皚皚白雪。
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圖畫,也在這一刻消失不見,最終淪為飛灰,被風吹散。
文清辭忍不住輕輕咳了起來。
“愛卿,此處風大,先別處吧。”謝不逢蹙眉,將傘擋在了文清辭面前。
不想身邊的人卻緩緩搖了搖頭說“稍等陛下,再陪臣在此處站上一會吧。”
圖紙被一張張燒成灰燼。
文清辭心中的最后一個疑團,也在這一刻徹底地解了開來。
此時距離廢帝被謝不逢處死,已經過去了近兩年時間。
但直到這一刻,過往的一切,才終于隨著化為飛灰的圖紙一道,慢慢散去成煙。
從他的心間飄走。
“陵寢修得如此豪華又怎樣”圖紙燒完后,雯昭媛終于忍不住開口,“人到底還是葬身在河道下了。”
說完,還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杜太妃,謹言慎行。”太后忍不住蹙眉提醒。
杜太妃
文清辭想了一下才意識過來,雯昭媛本名杜清韻。
身為四皇子之母的她,廢帝死后自動升為太妃。
而謝不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僅將他的名字設為國諱。
甚至就連自己的名字,也成了國諱之一。
“雯”字與“文”同音,升為太妃后,她便不能再用此字。
本就對廢帝滿是怨恨的杜清韻,索性直接叫“杜太妃”了。
她世家出身,又是獨女,說起話來沒什么遮攔。
“好好,聽蘇姐姐的”杜太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