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革委會的人都是對海云桃進行口頭審問,連海云桃的一根頭發絲都不敢碰。
而關于他們的問題,海云桃翻來覆去,也就只有一個回答她確實不知道關于羅子平的事。
反正就是絕對不承認自己有問題。
革委會的人問不出什么,但又被上面的指示給壓著,不能隨便把她放了,于是就干脆把海云桃給關押在審訊室里。
馬大梅當然不可能隨便放過海云桃,她雖然進不去審訊室里,但還是給革委會的人出了主意“雖然不能打罵海云桃,但可以餓她呀。從現在開始,就別給她水和糧食到時候她又渴又餓,就不信她不說實話”
白主任想了下,便同意了這個方案。沒錯,他必須還是得給上面一個交代呀。
馬大梅站在革委會的院子外,看著那審訊室,嘴角勾起了笑。
哼,等海云桃出來,絕對是面黃肌瘦,被餓成皮包骨。到時候,她也算是報仇了
馬大梅守在審訊室外,而春藍嫂子和慧娟嫂子則守在馬大梅的竹樓宿舍外。
馬大梅家的宿舍,平時就是她和中風的公爹馮自忠居住。雖然馬大梅在思想大會上,吹得天花亂墜,說自己是如何仔細照顧公爹。可實際上大家都知道,真正照顧她公爹的人,是她的妹妹,馬二菊。
此時,馬二菊就在屋子里,給那中風的馮自忠喂粥。馬二菊也是個沒耐心的,一勺接一勺,快速地喂著,恨不得給馮自忠喉管里面打個洞灌下去。
那馮自忠被嗆住,忍不住咳嗽起來。馬二菊卻皺眉,嫌棄地道“咳得到處都是,煩死了。還是我姐說得對,要不是看著你有撫恤金,早就一個枕頭把你給捂死了”
那馮自忠似乎早就習慣這樣的責罵,沒有任何反應,眼神木然。
在快速地喂完了飯之后,馬二菊隨便收拾了下,便關上門,趕緊回家。
而等馬二菊走之后,兩個嫂子便一前一后,進入了屋子里。屋子里光線昏暗,她們看見,那馮自忠躺在床上,像是一具骷髏,只剩一層枯黃松弛的皮膚,包裹著骨頭。
兩個嫂子看著馮自忠的慘狀,心里不忍。農場里那些老人說,這馮自忠以前是私塾老師,文化很高,待人也和善。可是現在,卻連開口說話都成了問題,實在讓人唏噓。
此時,兩個嫂子快步走到了馮自忠的床邊,低聲對他道“馮老爺子,我們是農場派來的人,是想調查馬大梅的事,你有沒有什么話要告訴給我們”
兩個嫂子是按照海云桃的囑咐,來詢問馮自忠的。
海云桃之前被革委會帶走時,在兩個嫂子耳邊說了一段話,就是讓她們悄悄過來詢問馮自忠。
海云桃想了起來,之前她和春藍嫂子第一次去草壩大寨,遇見小楊同志那天,就聽見那個穿深藍花布杉的大娘在說,她去幫忙照顧馮自忠那天,馮自忠非常激動,似乎想對她說什么,只可惜,馮自忠也說不出完整的話,所以大娘并不知道他的意思。
海云桃其實當時就想著,改天要找機會,去看下馮自忠。她總覺得,馮自忠和馬大梅之間肯定有矛盾,說不定會告訴她們一些關于馬大梅的破事。
只不過后來,海春禾以及華家大寨都相繼出了事,海云桃也就把馮自忠的事情,放在了一旁。
剛才海云桃讓兩個嫂子來詢問馮自忠,一來是為了避免兩個嫂子陪著自己去革委會受罪,二來也是為了從馮自忠口中找到馬大梅的一些弱點,給馬大梅添堵。
海云桃知道,馬大梅是烈士家屬。這個身份壓在這,海云桃也不能把她怎么樣。只不過,就算是傷不了馬大梅,至少可以給她找點麻煩,讓她少來找自己麻煩。
做人嘛,總得主動進攻,不能被動防御。
而當馮自忠聽見兩個嫂子是農場派下來,調查馬大梅的人時,他忽然變得異常激動,漲紅著臉,努力想要說話,可是因為中風,他的嘴歪斜著,只能發出古怪的聲音,根本聽不清在說什么。不過兩個嫂子看得出,馮自忠的那雙渾濁的眼里,迸射出了仇恨的目光,似乎是想要把馬大梅給一口一口吞食掉。
兩個嫂子早就有所準備,趕緊拿出了鋼筆和紙,道“馮老爺子,你別著急,一個字一個字寫下來。”
這也是海云桃給出的建議,她知道,馮自忠以前是私塾老師,必定會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