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決云臉上的分割線格外觸目驚心。
左半邊臉眉目如畫,眼神哀戚,唇色殷紅,柳葉眉纖細上揚,玫色的油彩染紅了她的眼尾,讓她美得格外不尋常,而右半邊臉則是白骨悚立,眼部深陷,一個黑洞暴露在空氣里,因為沒有嘴唇和牙床的遮掩,所有牙齒的牙根都清晰可見,整齊的牙齒開開合合,只要認真去看就可以發現她的嘴里并沒有舌頭。
姜厭環視一圈,從角落里找到了五把椅子。
她踮著腳在白骨中小心地行走,而后把椅子拉到舞臺前,坐了上去。
現在并沒有破局的辦法,不如看她要干什么,于是其余人也紛紛坐下。
“嗒嗒嗒嗒嗒、、”
伴隨著奏樂聲,奚決云甩袖轉指,眼里的情緒由笑轉哀,所幸缺失的舌頭并不影響她唱戲,一唱三嘆的唱詞從她口中幽幽傳出,鴛鴦劍被她挽出劍花,她雙指并攏從劍鋒滑過,隨即旋身折腰,以劍鋒為支點在戲臺上翻身起舞。
奇詭但美麗。
虞人晚眼里的恐懼減消,低聲道“如果她活得很久,走出了羚仁村,她會有名的。”
“京劇史上會有她的名字。”
瓶瓶認同地點頭“雖然聽不懂但好聽,刻意忽略她右半張臉也很好看。”
“怪不得今月白說我不會在聽奚決云唱戲的時候學習。”
一場戲其實很長,但不知道是因為大家聽得太沉浸,還是時間流速加快了,幾人竟然在臺下安安靜靜聽完了整場戲。
虞姬即將自刎。
奚決云抽出了泛著冷光的劍,抬起眸,看向臺下。
眾人一怔。
姜厭心跳快了半拍,她與臺上的奚決云對視了幾秒,看她的左半臉也變成枯骨,鮮血從她的眼耳口鼻中瘋涌而出,迅速就要起身躲避。
但她此刻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
奚決云提著劍走下臺,她先是走向了距離最近的沈歡歡,而后沒有任何猶疑地反手捅向她的脖子,沈歡歡的脖頸瞬間傳來骨骼斷裂的聲音。
實在太突然了。
劇痛襲來,沈歡歡的瞳孔驟縮,但很快就徹底渙散。
因為是坐著的姿勢,她的頭撲通一下掉在了腿上,她的脖頸因為慣性晃動了兩下,整個人就像是無頭女在抱著自己的頭沉睡。
奚決云第二個捅向沈笑笑,沈笑笑被剛才的場景嚇到了。
她瘋狂扭動著身子,試圖從座椅上離開,但此時她離不開也說不了話,很快她的心臟就被刺穿,白色的蛆蟲從她的心臟里爬了出來。
稀稀拉拉地掉了一地。
虞人晚就在沈笑笑的旁邊,奚決云似乎是起了興致,轉過身后,對她笑了笑,而后不斷在她身上切割。
左一下右一下,在切到第十六下的時候,虞人晚沒有了呼吸。
她的腳邊堆了一打薄肉。
之后奚決云看向瓶瓶。
瓶瓶知道大家根本沒有
觸發死亡條件,所以不會死,因此沒有任何掙扎。
但知道自己不會死不等于不會害怕,她有些緊張地看向奚決云,而后被一劍削掉了后腦勺。
姜厭“”
她只希望奚決云給她個痛快,可能是內心的愿求被聽到了,奚決云干脆利落地捅穿她的肚子,而后往上一勾。
三秒鐘后,姜厭的兩邊身子倒向了兩側。
等姜厭再恢復意識的時候,她已經恢復如初,坐在前廳的最后方。
其余四人與她坐在一張桌子旁,臉上驚魂未定,沈笑笑的額頭上布滿冷汗,不停進行著深呼吸,這時廳內忽然爆發熱烈的掌聲,數不清的叫好聲充斥滿幾人的耳膜。
姜厭往戲臺上看去,所有角色此時走來臺前謝幕。
這場戲結束了。
觀眾們接連離開,但還有大批的人留在前廳與旁人暢談,抒發內心的澎湃感慨,姜厭等人也準備離開,但這時有個打扮斯文的中年男人忽然走到戲臺上,攔住了正要退場的奚決云。
“不知道奚班主考慮得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