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厭上前開門。
這次進來的是偽裝得嚴嚴實實的方敘語。
他明顯是偷跑出來的,慣常梳理順滑的長發一團糟,鞋子很臟,像是去過泥地,臉上也有些灰,與平日里的優雅整潔全然不同。
奚決云站起身,臉上有些驚愕。
“你”
方敘語抬手止住了奚決云的話“班主,時間緊急,我們長話短說。”
奚決云沉下眼眸,坐回座位上。
方敘語的臉龐輪廓溫柔,說話聲音也好聽,瓶瓶當初怎么看都覺得他是女孩子。
此刻他的聲音依舊悅耳輕柔“昨晚我看到了從后山回來的巡邏隊,我偷聽了他們的對話,父親把我鎖在房間里,我現在是偷跑出來的。”
“對不起,我知道他今天會但我那時沒逃出來。”
今月白打斷了他的話“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嗎”
方敘語搖頭“我是為了其他事情。”
“班主曾經救了落水的我,我的命是她救的,我是要為她賣命的,我自小就有報國救民的理想,現在到時候了。”
“我愿意大義滅親。”
今月白安靜了很久。
許久,她問他“你想怎么做”
方敘語看了一圈,視線落在桌子上那份黑色粉末上,他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低頭把口袋里的紙條交給奚決云
“這是罌靈花粉的作用和來歷,我昨晚聽到的,記在了紙片上。”
“把它給我吧,”方敘語說,“它可以溶于水,我會把它放在父親的咖啡里,他吃午飯時有喝這個的習慣。”
“家里快吃午飯了,他喜歡我陪著吃飯。”
“不用擔心,”
像是怕大家擔心,他補充道,“我會全身而退的,父親死了,我就是方家家主,沒人敢對我動手。”
今月白與方敘語對視許久,收回視線,轉身走到桌子邊,把透明袋子交給了方敘語。
方敘語攥緊了袋子。
他轉身準備離開了,但在推門前,他忽然又轉頭看向今月白。
片刻,他笑了笑,從兜里掏出一個松綠色的耳墜。
他走近了今月白“這是你前天晚上掉的,我看它漂亮,想著是你的,結果忘記還給你了。”
今月白斂下眼眸,向前伸出手。
精致好看的耳墜輕輕落在她的掌心。
“再見。”
她與方敘語告別。
方敘語摸了摸自己的臉,快步走了出去,目送走方敘語,姜厭忍不住詢問道“你們信他的話”
“不信。”
今月白輕聲道“他愛的不盲目,但也恨的不徹底。”
虞人晚著急道“那你們干嘛把罌靈花粉給他他不下毒怎么辦,這東西聽起來特別有用”
蕭叢也把視線望向窗外“不是不信這個。”
“只是他也愛喝咖啡,最愛和方老爺一起,每天都會。”
蕭叢也舉起手里的茶杯,對著虛空輕輕一撞,而后一飲而盡。
“就這樣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