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赤溪是姜國第二任女帝,上位的時候國家正繁榮。
她母親不是走得正統登基路子,當時皇室人丁稀少,唯一的男丁更是只有三歲,以防皇位落在外人手里,年邁的皇帝力排眾議,立下詔書,任命姜赤溪的母親為攝政王,輔助幼帝登基。
但老皇帝一死,那位極有才能的女人就軟禁幼弟,自己登上了皇位。
當時民心大亂,臣子接連上書,文人罵聲一片,說她是竊賊,說她沒有人性,親弟的東西都要偷,罵得很了,姜赤溪的母親直接拎著一把劍沖進幼弟寢宮,拎著他的衣領走到大殿上,說如果幼弟今天死了,便是諸位臣子殺的。
上書一封就捅一劍。
當時大殿上安安靜靜,姜赤溪的母親坐在皇位上,開始鎮定地說起民間賑災的事情,她的才能讓她大放異彩,手段也層出不窮,僅用半年就獲得了民心。
民心回來了,可許多臣子還是不愿意,其中不乏有大才的人。
姜赤溪的母親為了穩定局面,并沒有大刀闊斧地改革,也沒有殺掉那些阻攔自己登基的臣子,而是采取了懷柔政策,用各種手段拉攏他們。
這未嘗不是一個好方法,但因為妥協頗多,姜赤溪的母親一輩子都有遺憾。
“讓女子當官這件事我始終沒能成功。”
她在去世前,對姜赤溪說道“我本來想循序漸進地來,讓一個女性在朝堂上大放異彩,讓大家意識到女子當官是可行的,但我這輩子戰戰兢兢,站得太高,依然沒看透她們的處境。”
“在高處創立機會,她們是沒辦法向你走來的,她們沒有路,所以必須徹底地改。”
姜赤溪即位后,一改先帝作風,做事雷厲風行,掌握最高權力,也掌握所有人性命,她耗費數年在民間建立全新的信息網,培養諸多心腹,對她衷心耿耿的暗探遍布各處。
為了徹底拿捏部分官員,她甚至會創造機會讓對方犯錯。
姜赤溪與鄰國長公主建立利益關系,讓其利誘某些官員,而后掌握官員命脈,再用寬宏大量的態度提點對方。
上位數年,她手里握著諸多可以讓部分官員株連九族的證據,這些官員后來全部成了她的鷹犬爪牙,聽命于她的所有安排。
女子為帝不易,但姜赤溪就是在腥風血雨中,品嘗出許多有趣來。
鄰國長公主也是個厲害角色,叫楚寒枝,在楚國的地位就像曾經姜赤溪的母親,只不過楚寒枝輔佐幼帝幾年后,她卸下權力,不再干政,回到公主府。
可是成年后的皇帝沒讓她好過,在大臣的建議下,他并沒有為楚寒枝招駙馬,而是下詔書把她嫁給守邊將領,楚寒枝那時便后悔了,那將領不是好東西,她過得并不好,在下毒殺死丈夫后,她又被皇帝火速嫁給第二任丈夫。
現在這位長公主已經喪夫三次,回到了京城。
姜赤溪四十四歲這年,楚國開始用各種手段試探她的底線,時不時就會越過兩國邊境,雖然大的交鋒沒有,但小的沖突不斷。
在那段時間里,姜赤溪每天只睡三個小時,身邊時時有人服侍,何清浮也幾乎沒有機會前往地宮,一開始兩天去一次,最后逐漸變成了三四天去一次。
有次何清浮深更半夜地前往地宮,本來只是想看看小女孩的睡顏,卻發現三個妖都沒睡。
“蜉蝣是種很神奇的生物,”陳熙鶴半闔著眼睛,語速緩慢地講著故事,“它們明明只有幾個月的壽命,卻天生是妖,不用修煉。”
“可年齡的短暫注定了它們的不幸,它們總是在湖面上一層層地死去,哪怕是妖,卻也渺小。”
小姜厭清醒得很,推推陳熙鶴的肩膀,問道“那它們有不死的辦法嗎”
“當然有。”
陳熙鶴說“只要它們獲得功德,輪回九世,就能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妖之一,甚至可以并肩山海經上的生靈。”
小姜厭了然點頭。
過了會兒后,她又想聽人類的故事“不聽妖的了,人類的有好玩的嗎”
陳熙鶴不清楚這個,他看向小桃花。
桃桃咳嗽幾聲,得意地晃晃花瓣,示意兩人看過來。
“我在鎮國寺聽到的稀奇故事可多了,上次我聽說村口做鞋的叔叔,還有賣胭脂的阿姨,他們倆生了個下巴這么長的兒子。”
小桃花比劃了一下,“比寺廟老頭的胡子還長。”
陳熙鶴皺眉“這是為什么呢”
小桃花攤開花瓣“聽說這兩人是哥哥妹妹的關系,賣胭脂的阿姨剛出生就被扔了,是被胭脂店的大叔大嬸撿回去的,她不知道這個,誰能想到以后會嫁給親哥啊。”
小姜厭“這關哥哥妹妹什么事”
小桃花解釋道“聽說關系很近的話,容易生出樣貌奇怪孩子”
小姜厭再次了然點頭。
何清浮笑了笑,她坐到床邊,安靜地聽大家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