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赤溪不僅有忠心耿耿的屬下,也有摯友。
她不是一個孤獨的皇帝。
因為政事太多,姜赤溪在清晨取消了早朝,一整天都在看各地傳來的信件,直到傍晚才短暫地休息。
放下筆后,她接過隨身宮女手里的藥膳,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陛下可要”
宮女的話還沒說完,窗外就忽然劃過一道銀色閃電,照亮了半邊黑夜。
緊隨其后的是轟鳴的雷聲。
“轟隆”
宮女連忙就要去關窗,但姜赤溪阻止了她,她拿著藥膳走到窗邊,皺著眉往遠處看去。
又是一道刺眼的閃電劃過。
而后是數道樹枝狀的閃電向四方蔓延,像是要把天空割裂。
姜赤溪的心里升起些許不好的預感,她下意識看向鎮國寺的方向,也就是此刻,一道最亮最悚人的閃電突然直直劈向鎮國寺的方位。
姜赤溪當即放下藥膳,叫人前往鎮國寺查看。
但查看的人剛出去幾分鐘,就趕回來了,與其一同回來的是鎮國寺的住持。
年邁的住持此刻神情慌亂,慣常整潔的衣服上淌著雨水,明顯是匆忙跑來的。
“陛下”
姜赤溪平靜道“說。”
因著姜赤溪的冷靜態度,住持的神情也舒緩了些許,他低聲道“桃樹被劈毀了,從中間裂開的,許多百姓在寺外看見了。”
姜赤溪點了點頭
“樹木被雷電劈死本就是常有之事,不必過多慌亂猜忌。”
說罷,她示意住持先趕回寺院“安排一些人喊大吉之兆。”
“就說姜國立國前,曾有一棵五百年柳樹被劈毀,樹枯國立,雨后春筍,綠草叢生,將有數位大才之士降生于姜國。”
住持瞬間明白過來,躬身一拜,立即趕回鎮國寺。
姜赤溪在宮女的陪同下,回寢宮換衣服。
她展開手臂,宮女在她的身后給她系好帶子,就在宮女的視角盲區里,有條小紅線突然在角落里蠕動了一下。
何清浮的意識當即占據主導。
她順著宮女的動作,擺了下衣袖,遮掩住那截小紅線的跳躍軌跡,讓它粘在了自己的衣擺上。
何清浮轉身出發。
此行二十分鐘,小紅線鉆到她的衣領里,小聲說著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話。
“它忽然不見了。”
“就跟化掉一樣,神識突然消失了,花瓣也枯萎了。”
“父妃說它死了,這是真的嗎”
何清浮輕點了下頭。
之后小女孩再也沒說話。
等到了鎮國寺,何清浮看到了當初通感畫面里的一幕,只是這一幕的慘烈遠比在別人記憶中看到的深刻,將近十米高的桃樹已經全部化作黑枝,所有的一切都是漆黑色,斷裂的枝干落了一地。
有的地方還在冒白煙,又被洶涌的大雨澆散。
何清浮做著姜赤溪該做的所有事,平復了百姓們倉皇失措的情緒。
只是小女孩始終一言不發。
夜很深了,傾盆大雨之下,眾人散去,有宮女上前為何清浮披上厚重的外衣。
何清浮緊了緊衣領,她想在這里再待會兒。
可她不能停留。
她該回宮了,按照歷史線,她必須回宮了。
何清浮轉身之際,躲在她衣領里的小紅線突然出聲。
“地上還是挺多桃花的。”
她用很小的聲音說道。
“天上也下了很大的雨。”
“桃花雨真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