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奧多爾隱晦地掃了我一眼,再將目光落在柯南的身上,接著道“柯南總是能敏銳地發現,別人無法注意到的線索呢。”
費奧多爾的語氣輕飄飄的,就像是隨口一說。
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更何況這些話,就是費奧多爾故意說給柯南聽的。
雖然有時候我和費奧多爾各懷鬼胎,但是在恐嚇柯南這方面,卻詭異地達成了一致。
費奧多爾的話半真半假,只是面對柯南時熟稔的語氣,讓我確定了一件事。
費奧多爾早就開始調查毛利小五郎一家了。
或許是在調查的途中,費奧多爾注意到了柯南的異常;也或許是因為組織有時候對于毛利一家的關注,讓費奧多爾將注意力分散了一些在毛利一家上。
“沒想到柯南已經優秀到,足以讓別人注意到的地步了。”我忽視柯南逐漸慘白的臉色,故意咬重了“注意”這兩個字。
柯南愣了一愣,仿佛被按中了開關一樣,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下,柯南顫抖著唇,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或許是疼痛的刺激,柯南的眉毛在緊蹙了一下后,難看蒼白的臉色反而舒緩了下來。
柯南扯了扯嘴角,撓了撓后腦勺,瞇著眼睛笑道“可能是因為我喜歡福爾摩斯,而且毛利大叔很厲害的啦,平時他也會教我很多東西”
說到這里,柯南狠狠地點了點頭,試圖為毛利小五郎正名。
“原來是這樣啊”我拖長了聲音,摸著下巴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樣,恍然道,“我說呢,柯南這么小的年紀,竟然懂這么多。”
“原來是毛利偵探在教柯南啊。”費奧多爾接了一句,語義不明。
柯南咧開嘴,尬笑了兩聲,身體依舊擋在另一個小孩的身前,無聲地保護著他。
我側過頭,看向柯南身后一身紅色西裝的小孩。
是我和費奧多爾在剛進入濃霧倫敦時,遇見的那一個小孩。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回過頭,向我綻開一個笑容,只是笑意并沒有到達眼底。
“既然太宰哥哥是來救我們的,那太宰哥哥知道該怎么回去嗎”柯南扯了扯我的衣擺,語氣天真道,卻更像是怕我發現了什么端倪。
我聳了聳肩,語氣隨意道“這就要問諾亞方舟了,因為你們已經到達了終點,而諾亞方舟也應該履行他之前的承諾了”
視線有意無意地飄在紅衣小孩的身上,我打了一個響指,笑出了聲。
紅衣小孩皺了皺眉,掃了柯南一眼,眼中閃過復雜的情緒。
時間似乎靜默了片刻,他才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欣慰且釋然的笑容“確實,諾亞方舟不是不信守承諾的”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神色變得落寞,只單形影地站在那里,仿佛被世界排斥在外。
我猜他想說的是“人”,只可惜現在的他,顯然不能用“人”這個詞語來定義。
柯南敏銳地注意到他語氣的不對勁,想要出聲安慰他,只是剛發出一聲氣音,柯南就和當時的開膛手杰克一樣,化成了無盡的碎片。
晶瑩的碎片從我的視野中劃過,向上逸散著,最后消失在無邊的外界無邊的黑暗中。
“無關的人已經走了。”紅衣小孩有些遺憾地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