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也會在充實的間隙里開會兒小差,下意識地去想象沒有劇情支撐、不受任何人控制的那個未來。比如此時便是那所謂的“間隙”時刻。
“未來”這個詞總是搭配“陌生”和“未知”一起出現,未知代表無數可能性,就像揚帆入海的船只,即便按照相同指針的方向航行,也隨時可能在中途的任何時刻被推入不同的洋流。
虞禮想到那個在正式升入高三前時常被提起的、關于想考什么大學的話題,和江霖,和池淼淼,他們定下了相同的目標,虞禮不得不承認她也很期待實現那個目標。
期待是一回事,現實又是另一回事。
也許不久之后的高考便是一道分界線,即便幸運的不是,再幾年后他們也終歸有各自奔赴明天的那一刻。
此刻的江霖近在眼前,熱意蒸騰的環境力大量消耗,虞禮稍一抬眼,甚至連他跑跳時鬢發甩出的細小汗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或許有一天這個清晰的身影也會變得模糊。總有一天他們會不再一起回家,不再吃同樣的早晚餐,不再伏案于同一張書桌、在深夜里分享同一支紅色水筆總之,時間想沖淡什么時,總是很無情的。
似乎有種無名的情緒淤積在胸腔處。
可能是自己太膽小了,虞禮想著,試圖給自己找出恰當的理由。因為現在的生活太過美好安逸,所以才會害怕不可預測的未來又或者說,她舍不得改變現狀。
明明初來這個世界時并不是這么想的,她回憶起當初那個一心只想從江霖的生活中抽身的自己,居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她開始有些迷茫,手上攥著書包的肩帶,又好像什么都抓不住。
越來越跑偏的暢想終止于闖入視線的一片紅色。
那抹鮮艷的紅色越來越近,擠走其他畫面,仿佛堂而皇之地大面積占據她的視野。
虞禮眨著眼回神時,江霖已經走到跟前了,她盯著他穿著的那件近在咫尺的紅色練習背心,后知后覺意識到原來結束的哨聲響過了啊。
又本能地側目想去看計分板,不過沒等她看清具體比分的數字就被江霖拉回注意力。
“有濕巾嗎”江霖并不著急補充水分,而是站在她面前低頭問。
他靠得好近,劇烈運功過后的身體明顯更熱,虞禮感覺這份熱意似乎把自己周圍的空氣也拉升了一個度。
她應了聲,拉開書包側邊拉鏈“應該還有的。”
一直以來她都有在包里裝紙巾和濕巾的習慣,不過天氣熱的時候濕巾就變成了消耗品,尤其在教室里前后左右的女生們借得頻繁,后來虞禮索性把單獨包裝的濕巾換成大份抽取式的。
包里這份濕巾已經癟了,厚度摸上去大概剩下不超過十張,虞禮邊打開遞給江霖,邊在腦子里記著明天要多準備一包新的。
江霖細致地擦了兩遍手,檢查確認自己摸了無數遍籃球的兩只手都干凈清爽后,在她面前張開手掌。
“擦干凈了啊。”
雖然是肯定的句式,虞禮聽著卻品出了點反問的意思,于是點頭肯定他“很干凈了。”
她話音剛落,上一秒還攤在眼前的那雙手下一秒就落到了頭頂。
虞禮來不及、也不知道該做出什么反應,總之發頂猝不及防地被眼前人大力地揉了好幾下。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聽到身后有傳來圍觀女生們的激動的“啊啊啊”聲。
“怎”
江霖好像完全不準備給她開口發問的機會,揉完腦袋也沒打算就此收手,而是向下轉移目標,雙手并用左右同時捏她臉頰上不是很多的肉。
瞬間虞禮聽到身后的啊啊聲更大了。
她茫然的眼睛睜大,隨著江霖親昵的舉動,她感覺到一股無法控制的熱意從脖頸燒到耳廓,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這份溫熱應該并不因為天氣。
江霖短暫地分了半個眼神給周圍那些注意這邊的女生們,滿意地收獲了還算理想的反應,面上淡定,心里倒是坦然地承認自己做這些其實帶著某種想要炫耀般的心理。
虞禮好不容易等他松手,卻還是沒來得及說話,江霖明顯心情很好的聲音從頭頂落下。
“走,哥帶你買雪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