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嬌嬌打了個顫,縮在了棺材里。那些趴在她身上的蛇好像發現了她冷,緊緊地靠著她,想為她取暖
可是這也無濟于事,蛇是變溫動物,體溫是隨著周圍環境的變化而變化的,不能調節體溫,它們雖然不至于冷到她,但對取暖也沒什么效果。
幾條小蛇爬到了她的前胸,搖頭擺尾地打量著她。
借著月光,楚嬌嬌終于看清楚了它們的模樣幾條顏色各異的蛇,鱗片在月光下閃著美麗的微光,它們伸著上半身,小腦袋微微地歪著。
它們的頭并不是橢圓的,頭部的后方稍微有些扁,整個的形狀更偏三角形一些。
這是有毒蛇的特征,頭部后方是蛇的毒腺,毒腺越大腦袋越扁,也就越有毒性。雖然
楚嬌嬌不認識這種蛇,但它們明顯是有毒蛇,而且毒性還不小,隨時可以要人的命。
楚嬌嬌下意識地仰著頭,但不知為何,當她與它們對視時,心里的恐慌忽然消失了。
這些蛇的眼睛好像有靈性一樣。雖然只是黃豆大小的黑色眼睛,連眼白也沒有,但因為覆著一層鱗片,在月光下顯得閃亮又碩大。沒有眼皮,所以一眨也不眨地,直勾勾地看著她。
楚嬌嬌和幾條蛇就這樣對視了片刻,蛇吐著蛇信子,從空氣中感受著她的信息素。忽然,那些蛇又順著她的身子和棺材的邊緣,爬了出去。
就當她疑惑的時候,身邊又響起了寒寒窣窣的聲音。
那些蛇回來了。尖尖細細的獠牙上,穿著一串樹葉。它們爬進棺材里,把樹葉蓋在她的身上,動作笨拙又可愛。
楚嬌嬌一愣。蛇蛇們很努力地爬上爬下,樹葉從她的腳一直蓋到脖頸,她下意識仰頭方便它們動作,卻忽然,她的視線對上了神廟里巨大的神像。
那是一尊巨大而又詭異的神像。楚嬌嬌和小蘭來小莊村時就拜過,可當時來去都匆匆,并沒有注意到這尊神像的樣子。
站在神像面前,也很難看到神像的臉。
可是她現在就躺在棺材里,仰頭望去,正好與垂首的神像瞧了個面對面。
她這才發現,這尊人首蛇身的神像,有一張邪氣森森的俊美面龐。他蓄著長發,長發束著冠,并不像是佛教神像那樣袒胸露乳,也不像是道教神像那樣穿著官袍,而是一身飄逸的長衫,從衣服上看去,就像是古代富貴人家的公子。
她身上趴著的蛇都開始躁動起來,它們本來安逸地趴著,卻忽然不約而同地立起上半身,朝神像的方向看去。
寒窣
寒窣
寂靜的深夜里,空曠的山神廟中,響起了一聲輕笑。仿佛平地驚雷,就落在她的耳邊。
在楚嬌嬌驚愕的注視下,神像從神壇上邁步而下。只是一眨眼,就縮小了身形,化作一個青衣的男子。
神明俯身而來,鎏金般的眼眸注視著棺中的少女。
烏發雪膚的少女靜靜地躺在棺材里,像是一個禮盒。她凌亂的發絲看起來有些凄慘,臉頰上還有未曾擦拭干凈的血跡,鮮紅的一點,落
在她的臉頰上,像是落在雪地里的一滴血。再往下,小巧的鼻尖紅彤彤,微微地皺著,干燥的唇瓣起了點死皮,唇珠叫她含在嘴里,像抿著一顆小巧瑩潤的珍珠。
一瞬間,仿佛有人往他早已經不在跳動的心臟里沉甸甸地敲了一錘子。他沒有遲疑,蒼白的手輕輕拂過她的手腳,鎖鏈應聲而斷。旋即他俯下身去,從棺材中抱起了自己的新娘。他可憐可愛的新娘看起來已經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圓,蜷縮在他的懷里,遲疑著問
你、你是
又是一聲輕笑,飄然若鴻毛,卻久久地回蕩在空曠的山神廟里。
“我是你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