瀅雪臉色一紅,道“今晚不抹了,明早再抹。”
釉堰耳力好,她們主仆二人的話也落入他的耳中。垂下眼簾,遮去沉沉的眸色,把余下的半盞飲子全灌了。這飲子偏甜,又溫熱,偏是不解渴。繼而又倒了一杯。
蘿茵在主子的臉上和白皙的頸項上都抹了潤膏,又抹了手腕和腳脖子,緩緩揉勻。小半刻后,蘿茵凈手復返,才給姑娘拆發髻。
長發松散下來,卻因剛松發髻而蓬松彎卷,梳了一會,依舊如此。
等她從里間出來時,釉堰再次瞧向她。
望著她那頭長發彎彎卷卷的披散著,有像嵇堰在博坊中看見過的波斯女,也是一頭卷發。無端生出了風情,竟比方才還嫵媚了些。
血氣方剛的嵇堰,心道來她這屋子睡,一時不知是在折磨誰。瀅雪讓蘿茵下去了,房門也被闔起,瀅雪暗暗捏了捏手心,這才在榻幾另一旁坐下。
方才坐在梳妝臺前,鏡子中也有嵇堰的半個身影。
她視線總是不禁望向嵇堰,琢磨著晚上該睡里頭還是外頭。越想,臉上就越燙。
嵇堰瞧向坐下的戚氏,翻了個茶盞,也給她倒了盞飲子。
瀅雪輕輕說了聲“謝謝”,把茶盞捧在了手中,抬眸看向他“郎主現在能說了吧,為什么忽然說兩宿,還是郎主來西廂過夜
釉堰閨上了手中的書。瀅雪瞧了眼書封,是外番的地理雜記。
嵇堰察覺她的目光,挑眉問“想看”
瀅雪正想搖頭,又聽到嵇堰說“宮中集賢殿的藏書,外頭瞧不著。”
這可是宮中藏書呀,不說多珍貴,就是里頭對外邦的各種民風習俗的記載都是真實的。本想搖頭的瀅雪,鬼使神差地點了頭“妾身想看。”
嵇堰把書放到了桌面上,不甚在意道“那這兩日就放在你這了,明晚我過來再瞧。”
瀅雪“嗯”了一聲,好奇地掌起
書。
書上還有些許釉堰留下的溫熱,她指尖緊了緊,但還是翻開了書,正欲瞧幾眼之時,忽然反應了過來,抬眸,不滿地望向對面的男人。
不是在說夜宿西廂的事,怎扯到書上來了
嵇堰勾了勾唇“就這么好奇我積極些,不是你盼著的”
瀅雪秀眉一皺“郎主要積極,前邊九日就該積極了。”她一點也不信嵇堰會積極了起來。
嵇堰似笑非笑的道“說不定,我是因你在藥鋪說了那些話,我才改變了態度呢”
提起先前那些維護的話被當事人聽了去,瀅雪不自在,但還是堅定的搖了頭“定不是這個原
因。
釉堰忽然笑了。
“你倒是了解我。”
笑意淡去,定定地望向她“府外的事進行了一段落,也該處理處理家宅的事了。”
瀅雪語聲狐疑“家宅的事”
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道“美婢,顧媼”
嵇堰點了點頭“你倒是不笨。
瀅雪心下腹誹她自然是不笨。要是她笨的話,他就不會坐在這里和她聊同宿的事了。這還是她循環漸進讓他答應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