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戚家不知緣由,才那般對你。可阿娘卻清楚你的為人,是不會做那樣的事,所以覺得你冤。每每想起你滿身是血,奄奄一息躺在擔架上,差點就沒了命的畫面,我這心里就難受,難受得喘不過氣來,看到戚氏,我便會想起當初你那模樣。”
“戚氏是他戚長史的命,他會因你傷了他閨女而險些要了你的命。可你也是阿娘的命呀,阿娘又怎能做到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
“你和戚氏都無辜,所以我不恨戚家也不恨戚氏,可我就是沒法以平常心面對他們父女,更做不到與他們心平氣和。”
聽到母親的一番肺腑之言,嵇堰沉默了下來。
許久后,他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氣。
再睜眸,似已經做了決定“阿娘,戚氏也是我的責任。”
他們并不是什么關系都沒有。
他們有過肌膚之親,也拜堂成過親了。
既然戚氏覺著他們可以是夫妻了,那他便有一份為人夫的責任。
嵇老夫人扭過了頭抹淚,沒再說話。
嵇堰嘆了一息,勸慰道“今日的事不會對我,也不會對嵇家有什么影響,阿娘莫要擔心,今晚好生休息吧。”
說罷,站了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到房門前,正要跨出屋子之時,身后傳來他母親哽咽的聲音。
“阿娘不喜戚氏,這點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改變,但你若執意戚氏,阿娘也不會阻止你。”
“阿娘不求別的,只求你和阿沅能一世安康。”
嵇堰腳步頓下,轉頭往里屋望去,只見他母親已經躺下,蓋著被子背對著他。
嵇堰唇角多了抹淡淡的笑意。
他的母親或許有時會糊涂,但待他們兄妹一人卻也是最心軟的。
嵇堰一回鶴院,便看到了西廂檐下立著的身影。
他腳下換了個方向,往西廂而去。
走上階梯,到了檐下,看著戚瀅雪“想與我說話”
瀅雪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身上那身被細雨淋濕的衣袍上“郎主怎不先回去換了衣裳”
嵇堰“你都站在這里了,不就是急著等我過來”
瀅雪道“也不急著這一時的。天氣冷了,淋了雨容易染上風寒,郎主還是先回去換一身衣裳。”
嵇堰心道他這身體可不似她那么脆弱。
吹了些風能病,淋了會雨也能暈,現在似乎就是吹了會冷風,臉也被凍得煞白。
本想開口道先說了再回去換,但話到嘴邊,改了口“一會你過來尋我。”
說著轉了身,從游廊下走回主屋。
聽了嵇堰的話,瀅雪怔怔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蘿茵問“姑娘怎了”
瀅雪歪了歪頭,略有所思的望著嵇堰頎長的背影,喃喃自語道“他怎就忽然主動讓我到主屋”
明明之前就不大樂意她去他的屋子,現在怎么覺著不一樣了
一旁的蘿茵掩唇笑道“姑娘和郎主已成夫妻,郎主主動讓姑娘到主屋去,哪里奇怪了”
瀅雪聞言,仔細琢磨了片刻,大概明白是為什么了。
嵇堰的轉變,是因昨晚。
他打心底同意與她試一試了,所以也認真對待了。
想通后,瀅雪笑了笑,不甚在意的吩咐“去煮些姜湯來,我一會給郎主端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