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唯沒想到,賞識自己的不是伯樂,而是法外狂徒勞動法。
她有聽說過類似的事情某些公司跟你談奉獻、談理想,就是不跟你談錢。
尤其是未畢業或剛畢業的小年輕,最容易遇到這樣的情況公司給你了學習的機會,沒收你學費已經很好了,你咋還不知感恩
鹿唯愛學習,因為她希望跟上大家的腳步。
但她也有最樸素的工作觀我付出了勞動,就該得到對應的酬勞。
要學習她可以自己看書、上網課;要奉獻她可以平時多做好事。
這個世界上需要幫助的人很多,但她覺得老板應該不需要她的幫助。
所以,鹿唯不假思索地拒絕,“校長,謝謝你看好我,但我沒有感覺到貴方的誠意。”
校長的臉色登時難看起來誠意是不是把整棟學院讓給她才叫有誠意這狼子野心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里
“我們沒得談了嗎”校長擠出了一句妥協的話,又用直勾勾的眼睛盯著鹿唯看。
校長可能是全校的怪物中最像人的一個了。像他這種強大的異常更擅長控制自己的長相,用人類的外貌與人交涉,更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不過那雙沒有眼白的黑漆漆的眼睛,還是可以讓人輕易將他與人類區分開來。
意志力稍弱些的人很容易被那雙眼睛攝走心神。
見鹿唯毫不躲避地與自己對視,完全沒有移開視線的意識,校長心中暗喜看來她中招了
他的眼睛神秘、深邃,不斷地施加無形的影響,讓人不自覺地沉淪、服從你可以在那雙眼睛里看到整個宇宙。
就是看不到錢。
鹿唯對此很遺憾。她就說“談,還是有的談的。”
但沒等校長露出笑容,她下一句就是,“但校長你應該知道我最關心的是什么吧”
這哪里有半點受他操控的樣子
校長表情僵硬,他當然知道她想要什么不就是想要他的位置么
但這一點,也是他不愿意退讓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不要太過分了”
鹿唯微微搖頭,來了來了,熟悉的ua套路談薪資這么樸素的要求,都成了“過分”。
跟這位資本家校長一對比,鹿唯覺得自己那個中年禿頂的主管都眉清目秀起來。
“沒別的事情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兩人露出營業式假笑。
但鹿唯一出去,笑容不約而同地從他們臉上消失。
校長一巴掌拍碎了桌子,發出的咆哮聲讓整棟行政樓都抖了抖,“她一定得死”
不然危險的就是他自己了。
事情還沒有惡化到最糟糕的程度,他手上還有牌
都怪該死的多眼怪,讓廣播室失守。他得想辦法重新將廣播室砸開,就可以微調規則坑殺她。
還有,是那些蠢貨教師太沒用了,后面又被嚇破了膽,才會讓鹿唯以學員身份胡作非為,否則這一身份本該是她最大限制
沒人比校長更了解學院內的規則,鹿唯或許很強,但他還可以與宿舍樓的一起出手
那么多方法,正面對決他有勝算
校長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跟校長一對比,從會議室出去的鹿唯心態好多了。
她都不怎么生氣,畢竟她機智地識破了校長的大餅,沒有上當。
只是剛剛被頭球教師的事跡所鼓舞的鹿唯想要多做點好事路見不平,除了自己跨過去之外,是不是還可以多做點什么
這個世界上多一個被勞動法制裁的資本家,就會少很多受害打工人。
她知道光是她這種情況,舉報了也沒用。得看看有沒有其他受害者。
正想著,校車司機鬼鬼祟祟地朝她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一副非常緊張的樣子。
“你想弄死校長嗎”
鹿唯被這虎狼之詞嚇了一跳,“啊不”
但她又很快領會了司機的意思,“弄死”是個形象的說法,類似于徹底掰倒他。
她懷疑這位司機大叔以前是不是在道上混的,所以才有這樣的口癖。
人類的語言博大精深,有時候她用表意去理解,就容易鬧烏龍。
鹿唯趕緊將前面的否認含糊過去,反問道,“大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