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忱眸色頓時暗下,但還是面色不改地反問“為什么”
“因為我需要找個人,來幫我滿足奶奶最后的心愿。”
一個十分老舊,甚至被各種閃婚小說用爛的理由需要完成老人家的心愿。
沈枝愛看小說,常常和她吐槽各種劇情。
在高中上學那段時間,沈枝就大肆吐槽過這樣的劇情,說這種人根本就不尊重婚姻,而且也過分的莽撞,根本就沒有真正考慮過未來,完全就是自私的賭徒。
應淺淺也頗為贊同沈枝的觀點。
她想不明白,什么樣的人會只是為了長輩一個心愿,就如此莽撞地犧牲了自己和另一個人的后半輩子。
只是那時應淺淺怎么也沒想到,在未來的某一天,她會成為自己想不明白的人。
應淺淺舉起自己的酒杯,和謝忱的碰了下,正色道“雖然過去挺久了,還是得和你說一聲謝謝。
兩人智商情商都不低,謝忱自然也聽出了應淺淺未盡的言下之意。
她說的謝謝,是指謝忱答應和她結婚,讓奶奶走得很安心。
應淺淺的奶奶,謝忱印象很深刻,通透得很。只是兩家聯姻前,應奶奶就已經重病在床,連話都說不太清。
應淺淺帶著謝忱和領到的證去看她時,她是肉眼可見的開心,當天就回光返照,好狀態持續了快有半個
月,在某個下午笑著告別了所有人。
應淺淺本以為,謝忱聽到聯姻是為了這個原因,內心估計會很不樂意。沒想到他卻異常地平靜,能為奶奶點情緒價值,是我的幸運。
“你不生氣”她有些疑惑。
她的一呼一吸間,紅酒香綿長醇厚地纏著,混了一點男人的清冷的木質香,在狹小的方桌范圍內碰撞著發生化學反應。
早在與你結婚前,我就很清楚你有目的,恰巧我也有所圖,一拍即合,何來的生氣。
應淺淺一下子坐端正了身子,眸子強撐著醉意展現出好奇。
“所圖你圖什么”
謝忱只是思忖了十幾秒,放到應淺淺眼里就久得不能更久了。她只當他又在藏秘密,不肯和她說,用沉默來表達拒絕。霎時間就沒了興致,她重新恢復成了后背靠著椅背的閑散姿勢,一次性地將杯中的紅酒喝完。
陽臺外忽然刮來一陣大風,謝忱沒有看她,而是抬頭看著陽臺外那不久前才被心上人欣賞過的山巒。
半響,他很輕很淡地開口“圖你。”
話音落地,在等待應淺淺反應的短短幾秒,他連呼吸都滯住了幾分,仿佛回到了下午疾速飛奔的跑車中,此刻的心跳,甚至比當時還要更加快,更加劇烈。
只是他等到的,是她逐漸綿長規律的呼吸聲。
謝忱偏頭看去,她還是剛才那靠著椅背的姿勢。只是那漂亮奪目的眼闔了起來,長長的眼睫投下一片淡色陰影,沒了盛氣凌人,安靜而乖巧。
許久,謝忱喉間帶出了聲沉沉的低笑,被風裹著,吹遠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