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說著的時候,外面有下人來報,少爺來了。話音未落,就已經看到了顧淮安的身影。他腳步是難掩的急切,但溫柔和煦的笑容,卻讓云姝微微頓了頓。
姝姝。
他叫道。
是很溫暖的聲音,與顧家這二老如出一轍。眼里少了曾經的癡纏,像是真的就把她當做妹妹一般。
曾經的一切,一起逃亡也好,半年前那場窘迫的遭遇也好,都恍若夢境。云姝收回了思緒,情緒分毫不顯地點點頭算是回應了六哥。顧氏在一邊笑生疏了,我記得,以前姝姝你都是叫淮安哥哥的。顧淮安已經在另一邊坐下了,下人端來了茶。
幾人說說笑笑,就像家人那般單純地敘舊。
在顧氏的強烈挽留下,云姝只能答應留下來住兩晚。對府里下人說的就只是顧家的遠房表妹來小住。
翌日,云姝陪著顧氏在顧府的后花園里散步,看見了舉止甚是親密的一對人。男的是顧淮安,女的卻是她沒見過的。
院子里擺的都是顧淮安的藥,那女子寸步不離地跟在后邊,一個接一個地問著。
這個藥是什么
這個是干什么用的“它們倆長得好像啊你是怎么分出來的”
顧淮安便在一邊,一個問題又一個問題地耐心解釋。他們看著真是好一對璧人。
顧氏在旁邊,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那是知府家的三小姐。姝姝,你看著怎么樣
云姝認真看了看,少女大概剛剛及笄的年紀,嬌俏可愛,活潑開朗的笑容,宛若太陽一般治愈人心。
“與六哥很是登對。”
這話可比什么夸獎都能進到顧氏腦子里去。
可真是上天有眼,你是不知,當初他突然說要終生不娶,你顧伯父,發了多大脾氣,我這眼睛都要哭瞎了。
”我孩子多,倒是不指望他傳宗接代什么的。可你說,一個男人,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我這到時候
就是離開,也不安心啊。
如今,我看他終于有要成家的意思了,真是松了一口氣。
是啊,是讓人松了口氣。
云姝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兩人,又攙著顧氏離開了“緣分一事本就奇妙。也許,六哥兜兜轉轉,就是在等這么一個有緣人呢。
顧氏笑得合不攏嘴“還是你會說話。”
夜里,云姝獨自坐在花園的秋千上。
這是她小時候最喜歡的秋千了,顧淮安永遠是那個給她搖秋千的苦力人。有一次,自己不小心摔了,還害得他被顧父揍了一頓。
顧家的家教嚴,家里的孩子們除了她,沒有沒被顧父打過的。
云姝輕輕用腳晃動小幅度地晃動著秋千。不知道什么時候,秋千突然停止了。
她轉頭看過去,是不知什么時候出現的顧淮安,握住秋千的繩索固定住了。
姝姝。他笑。
“六哥。”
兩人就像是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地隨意聊著天。你現在過得怎么樣
云姝想了想,當真是對現在的生活沒有任何不滿的。
“很好。”
挺好是敷衍,很好就是真的很好。顧淮安笑了“那就好。”
你呢
“我也很好。說這話的時候,顧淮安露出了幾分羞澀,如果可以的話,姝姝,你多住幾日吧。想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喝上喜酒了。
云姝認真打量著他。
男人的臉上,確實是準新郎的開心與忐忑。這個傻瓜沒有這么好的演技才是。
于是,她心里最后一塊石頭,也終于放下了。她是真的希望哥哥能幸福,無論這個幸福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