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顧白衣面色如常,對那些話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他大部分精力都在確認這棟房子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明面上三個保鏢,暗處還藏著三個保鏢。
除此以外就確實只有樊老爺子和樊青陽兩人在場。
樊老爺子不知道說到了哪里,口干舌燥之下忍不住端起旁邊的杯子喝了口水,抬頭看到明顯在走神的顧白衣,頓時氣到胸口都有些發堵。
他咳嗽了幾聲,順了順氣,才勉強壓著怒意,盡力裝作和藹地問“小顧,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
“嗯”顧白衣終于轉回頭看向他,眨了下眼睛,一臉無辜地說,“抱歉,我沒聽見。”
“你”樊老爺子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您身體好像不太好,還是不要摻和這件事了。”顧白衣說著,就將視線轉向樊青陽,問道,“你就是樊青陽”
樊青陽點了點頭“是。之前的事是我唐突”
他還準備繼續說些道歉的話。
顧白衣朝他招了下手“你能過來一下嗎”
樊青陽遲疑了一下,看了眼離得很近的保鏢,還是點點頭,往顧白衣面前走近了幾步。
保鏢會意地跟在他身后,在不遠處才停下。
顧白衣語氣很溫柔,甚至沒有半點壓抑怒火的跡象。
這也是讓他看起來毫無威脅力的原因之一。
大概就是那種依附強權者膽小又懦弱的菟絲花。
就連保鏢都閃過這樣的念頭。
顧白衣溫聲問道“你知道我為什么來見你嗎”
樊青陽以為他是在質疑自己的邀請手段太過于強硬,開口便又是道歉“抱歉,私下里實在是聯系不上你,所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顧白衣繼續說道“本來我可以直接給默哥打個電話,他挺擅長處理你們這種事的,他也不想我被這種事情打擾,只要我不想,你們就算當眾跪下來道歉也沒辦法把我帶過來。”
讓他們還有余力在顧白衣身上做文章,是元以言的失誤。
但論起斬草除根的手段,元以言確實是有點比不上沈玄默。
不過這并不是顧白衣能被順利帶過來的原因。
原因是顧白衣想過來。
僅此而已。
樊青陽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滿身的厭憎和戾氣都快要壓制不住。
然而沒等他露出嫌惡的表情,就覺臉頰上傳來一陣劇痛。
他控制不住地后仰,然后好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飛了出去,砸到地上翻滾了兩圈才勉強停下。
沉悶的聲響好似帶著地面也一陣震顫。
樊青陽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發生了什么,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了兩聲,隨著血水一同吐出來的還有一顆斷了半截的牙。
空曠的大廳里一片死寂,就連保鏢都沒反應得過來,呆愣地看著那個看似孱弱的清瘦青年。
顧白衣緩步走向地上的樊青陽。
保鏢并未上前去保護自己的雇主,反倒在他靠近的時候本能地往后退了好幾步,然后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
顧白衣臉上的笑容斂得一干二凈。
冰冷的殺氣化作刺骨的寒霜,僅是對視一眼,就叫人忍不住心生戰栗。
“當初就是你這個王八蛋想撬我的墻角,嗯”
微微上揚的尾音也仿佛摻著冰碴。
顧白衣按了按指關節,一腳踩上樊青陽的脊背,冷笑了一聲“我想揍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