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滿臉驚恐地看向前方,微張著嘴,哆
嗦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遠處癱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則是那位真“柔弱”的蔣少爺。
巴掌大的小臉,生得細皮嫩肉,眼淚欲落不落,看起來確實有那么幾分我見猶憐的氣質。
可惜顧白衣并不是什么會憐香惜玉的人。
他直接將樊青陽拎到了蔣少爺面前。
蔣少爺下意識將手里的手機藏到背后,一抬頭就對上樊青陽那張微張的血嘴,頓時臉色就被嚇得慘白。
那張俊朗不再的臉幾乎貼近他的鼻尖。
濃郁的血腥氣直鉆鼻腔。
蔣少爺終于控制不住,眼淚嘩啦啦地滾落下來,卻是連著鼻涕一起流的。
他忍不住一把推開樊青陽,手腳并用地往反方向爬去,然后扶著墻角,一低頭,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
顧白衣輕“嘖”了一聲,涼薄又憐憫地看了一眼樊青陽“我還以為你們感情挺好的呢,沒想到他也這么嫌棄你。”
樊青陽的眼角和嘴角一齊抽動著,已經看不出來是害怕還是壓抑著憤怒了。
他的余光掃見掉在地上的手機,已如死水一般的眼底突然間又亮起了幾道光
對了,他們還有后手。
他們找的那些打手就在外面
那可都是見過血的專業人士肯定比那些廢物保鏢厲害多了
樊青陽不由朝蔣少爺投去一個贊許的目光幸好還找了他做策應。
可惜蔣少爺還在扶著墻嘔吐,壓根沒給他一個回饋的眼神。
顧白衣俯身撿起手機,蔣少爺慌張之下還沒來得及鎖屏,手機上的交流內容他也順勢看得一清二楚。
蔣少爺剛剛偷偷摸摸發消息,讓那些打手進來救他們。
顧白衣嗤笑了一聲“不如報警,還能救你們救得快一點,兩個蠢貨。”
可惜他們不敢。
自己先做了虧心事,哪里還敢賊喊捉賊。
嘲諷的聲音清冷淡漠,全然不復往日的溫柔。
話音落定的瞬間,別墅的大門被猛然撞開。
四五個魁梧的壯漢氣勢洶洶地擠進來,目光在大廳內逡巡一圈,一邊粗生粗氣地喊“哪個是姓顧的小白臉”
顧白衣將手上的“尸體”往地上一扔,順手從旁邊的桌上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沾到的血痕。
一邊抬頭,語氣淡然地問“你們找我”
幾名壯漢進門時逆著光,顧白衣看不太清楚他們的臉,下意識瞇了下眼睛。
他們氣勢洶洶地聲音驟然間便卡頓住了。
好像生了銹的齒輪,內里撞來撞去都沒辦法再往前進半步。
就在這靜默的片刻里面,沈玄默沉著臉色跨進了別墅的門檻。
“寧寧”
壓著驚慌的聲音止于隔空的對視。
顧白衣完好無損地站在大廳中央。
而且還是唯一一個站著的。
幾名壯漢在那同時“噗通”一下,齊刷刷地跪到了地上,哆哆嗦嗦地喊“大、大大哥我我我們真的、真的不知道那、那是你要是早知道是您,我們打死也不敢接這單生意”
大概是之前揍過的什么人。
本該是盛氣凌人粗魯蠻橫的打手,跪到顧白衣的面前戰戰兢兢得好像幾只縮著脖子的乖巧鵪鶉。
顧白衣那一身殺氣還沒褪得干凈,眼角眉梢皆是冷然。
乍一眼看過去,還真的有幾分“大哥”的氣場。
顧白衣沒料到沈玄默會來。
沈玄默也沒料到會看到這副場景。
驟然的靜默之中,心臟的跳動似乎更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