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意聞聲抬眼。
橙黃的火光勾出陰影里高大的黑影。
他低頭,火舌舔上煙尾。
下頜微動,似吸了一口。
“噔”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打火機合上。
下一瞬,廊燈乍亮,黑霧被驅散。
宋佳意盯著被火光照亮的側臉,眉頭微皺。
是剛剛走廊上那個男人。
并且,看樣子他一直在這。
所以,她此刻仿佛被拋棄的狼狽,她和傅斯誠的吵嘴,包括那句曖昧又不正經的“晚上回去收拾我”,都被他看了去聽了去
甚至更早,還讓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的斑駁痕跡。
宋佳意低咒了聲。
倒霉。
然而,男人似心情不好,斜倚著墻,自顧自地吸煙,眼風都沒給她一個,好像她不存在。
他眼里沒有窺探欲,對私密事毫不在意。
這樣的反應讓宋佳意心安不少,她提裙,準備回到宴會廳,臨到門口,卻頓住腳尖。
好像無意間,已經被他窺到了很多事,再多一件也無妨。
她破罐子破摔地回過頭,潦草地笑“還有煙么”
宋佳意背脊松松點著墻,打火機放回手包,仰頭,吐出一股青煙。
她不常吸煙,中途被嗆得咳了兩聲。
“這什么煙”宋佳意蹙眉,問了句。
“你沒抽過”男人沒直接回答,反問她。
這是他第一次開口,嗓音很低,像粗糙的磨砂紙從耳邊擦過,帶著明顯的顆粒感。
宋佳意懶得想“忘了。”
男人靜默了幾瞬,撩起眼皮盯她,半晌扯了下嘴皮,聲音透著涼氣“這都能忘,真行。”
宋佳意吸著煙,沒回話。
她不覺得這種小事值得被記住,畢竟她忘記的事多了去了,或者不是忘記,只是她不想記起。
煙很嗆,帶點辣,隱約劣質的味道很適合此刻的宋佳意,能讓她迅速提起精神。
傅家和陳家是世交,她原本想讓傅斯誠幫忙引薦陳夫人,尋求合作可能,現在還沒開場引薦人便謝幕,她只能見機行事、另擇出路。
至于那位萬眾矚目的宏遠資本合伙人,她就跟不指望能結交上了。
時機這東西,一步先步步先。
相反,落后一步,有時候就是千丈之隔。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徒然,宋佳意并不打算沉浸在這種糟糕的心情里,她遇事習慣解決問題,而不是消耗情緒。
一根煙畢。
宋佳意的心情已然平復,也是時候再度進場。
轉角處有低沉的講話聲,男人手機松松貼耳上,點了兩下頭,最后回了兩個字“來了。”
他直起身,抓起小臂上掛著的外套,三兩秒穿上,領帶往脖子上一套,長疤被遮了個干凈。
凌厲的壓迫感卻依舊。
他單手抄西褲兜,從臺階至上而下,一步步走下來。
伸手,推開安全通道大門,停頓住。
宋佳意覺得他應該是在履行一個紳士的職責,盡管他看上去并不屑于做紳士。
她沖他扯了下唇,提著裙擺進入宴會。
手機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