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嘆氣“那他的事情,你應該也都清楚吧。”
謝肅清楚,陳翼是因為救人才意外離開的。
十一年前的夏天,大一暑假,陳翼在海邊救起一個失足落入海中的小男孩,他卻再也沒有上來。
那幾天鎮上街頭巷尾將男大學生救人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這件事甚至還登上了本地門戶網的頭條。
沒人知道陳翼長什么樣子,卻也覺得無比惋惜。
只不過這種事不關己的消息,不過一個星期便由另一件新聞代替,沒人再提起那個救人的大學生。
陳翼離開的那個夏天,美得像一個遺憾。
沒有人知道,這也是另外一個女孩子一生的遺憾。
湯蔓和陳翼是鄰居,她比他大三個月,他從來不肯叫她姐姐。湯蔓跟著外公外婆生活,陳翼跟著他的爺爺奶奶生活。他們從小一起在鄉下長大,一起上小學,一起上初中,一起考入鎮上的一所高中。他們的成績都還算不錯,湯蔓偏向文科,陳翼偏理科,于是彼此互補,每天放學后約在一起寫作業。
高考結束的時候,陳翼年滿十八周歲,第一次鼓起勇氣親吻湯蔓。他們很順理成章地在一起,瞞著各自的家人,一起牽手、擁抱、親吻,一起幻想著未來。
他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湯蔓學旅游管理,夢想是未來能夠走遍祖國山川的各個角落,陳翼選了金融,他說畢業后要多賺點錢,以后娶湯蔓回家。
十一年時間過去,當初被陳翼救起的男孩也已經上了大學,陳翼的爺爺奶奶相繼去世,陳翼的父親再婚重新生了一個孩子
這個世界上屬于陳翼的那一部分似乎很少很少了。
后來啊,記憶是唯一相見的方式。
湯蔓昨晚睡得不太好,醒來時接近中午。
房間里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身旁不見謝肅,想也知道,他肯定起得很早。
湯蔓起床下樓的時候,見家里前廳沒人,就繞到了后院去,邊走邊喊“外公,外婆。”
當時謝肅站在梯子上,聽到湯蔓的聲音,下意識回頭看。也是這一回頭,分神的他差點從梯子上摔下來。
湯蔓心驚肉跳,飛速過去。好在謝肅眼疾手快,自己從梯子上跨下來,穩站在地上。
“沒事吧”
“沒事。”
兩個人對視一秒,像一對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面上都有一些不自然,隨即各自移開目光。
時間已經臨近中午,謝肅將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之后,站在洗衣槽前擰開水龍頭洗手。
湯蔓站在被修補好的葡萄架前,呆了呆,仰頭看了眼。
這些葡萄樹都是陳翼的爺爺種的,陳翼很喜歡吃葡萄。
天空很藍,冬日的葡萄架上光禿禿只有纏繞的葡萄藤蔓在上面,但因為剛剛被修補過,看起來生機勃勃。
據說一顆葡萄樹的平均壽命是60年左右,自從湯蔓有記憶起,家里的后院就有這么一個葡萄架。
春天的時候陽光從葡萄架上灑下來,曬的人暖洋洋。到了夏天,葡萄葉全部長開,形成一道天然的綠茵屏障,能夠遮擋酷暑。到了秋天,一串串的葡萄掛下來,怎么都吃不完。
謝肅洗完手,挽起的袖子還未來得及放下,干凈有力的小臂上盤旋著錯落的青筋。他擦干了手,拿起一個甜橙,用力揉了揉,再徒手剝了皮,遞給湯蔓。
她沒吃早飯,這個甜橙讓她墊墊肚子。
湯蔓還沒來記得跟謝肅道一聲謝,他已經轉身進了廚房。
午飯是謝肅做的,用了最快的速度做了四菜一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