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越往前開,道路上越是清冷,高速路上幾乎沒有來往的車輛,雨沒有再下,車廂里盤旋著新年聯歡晚會的電臺廣播。
一開始司機還和湯蔓聊了幾句,后來見湯蔓話少,也就不再多說。
兩個半小時的車程,到達市區是晚上十一點多,目的地是市中心廣場。
中心廣場的中心位置有一塊巨大的ed屏幕,每年新年倒計時時,屏幕上會輪番變換花樣。
辭舊迎新,街頭又掛上了大紅燈籠和各種彩燈,節日氛圍很足。
曾經有幾年的時間湯蔓在市區工作,經常經過市中心廣場,對于這里的一磚一瓦無比熟悉。
時隔多年再來,惘若隔世。
今年由政府出資,在廣場中心打造了一副立體的山水畫,主題為紅火,寓意來年紅紅火火、無病無災。
這副“山水畫”由各種燈光打造,漸變的紅色從廣場中心蔓延,錯落有致地盤旋開來,一直到街頭巷尾。
這個點,廣場上聚集了不少市民,年輕人居多。
湯蔓來時并未告訴謝肅,主要是怕他擔心,再者,也不想打擾他工作。
一下車湯蔓就注意到,路上有一些正在巡邏的特警,他們穿一身的黑,頭頂警徽,肩扛盾牌,每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把槍。
湯蔓停下腳步,緊緊盯著那些特警的身影。在此以前,她從未如此認真觀察過特警的模樣。以往見到時,也都是淡淡一瞥,不會太過注意。
只不過,因為謝肅,她對特警這個行業難免多了一些關注。
有人說,特警也是一個吃“青春飯”的警種,因為隨著年齡的增長,很多人不免出現體力、體能下降等各種原因,選擇轉崗。再者,因為常年的訓練和作戰等,很多特警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舊傷。
湯蔓在廣場上漫不經心逛了一圈,心里有一股隱隱的期待在燥動著,她找了個人少的位置坐下來。每當一個特警從她的面前經過時,她總不免正襟危坐,仔細觀察。他們穿著統一,身形修長,肩寬腰窄,沒戴面罩。制服包裹的特警人員,身上仿佛自帶一種光芒,看著英俊瀟灑。
早前湯蔓和謝肅手機視頻的時候見過他穿制服的樣子,她想,她應該能夠在這些人群中一眼認出他來。
可不是謝肅不是謝肅依舊不是謝肅。
此時廣場上的人越來越多,喧鬧聲不斷。湯蔓一個人坐在被燈光纏繞的樹下,不覺得孤單。
想見到謝肅的念頭依舊很強烈,她也找不到具體原因。回想起兩個人自從領證結婚到現在的點點滴滴,謝肅這個丈夫完全超出了湯蔓的預期。
下午湯澎問湯蔓的那個問題
“是已經過世的陳翼更有分量,還是謝肅”。
湯蔓的回答其實還有小半截沒說。她和陳翼相知相戀,彼此相識十九個年頭,陳翼在她心目中的分量,是剛剛進入到她生命里的謝肅所無法撼動的。
可是未來的日子還很漫長,她和謝肅之間或許還會有好幾個十九年。
時間流動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一批批的特警從湯蔓的眼前走過,他們最后都站在指定的位置上。
湯蔓坐不住了,她起身,挨個挨個地去尋找。有那么一刻,她甚至胡思亂想。
他在執勤嗎
他該不會騙她吧
他會不會腳踩兩只船
下一秒她又自嘲地搖搖頭,都在想些什么
距離零點只剩下十分鐘,所有人都開始往廣場中心位置涌去。湯蔓對此并不感興趣,她逆著人流的方向往外走。
也是在這時,湯蔓被迎面急匆匆往廣場中心奔跑的人用力一撞,身體踉蹌。眼看著就要摔跤時,一只寬大的手掌從后抓住她的手臂,讓她站穩。
湯蔓下意識側頭道謝,在目光轉移到背后那道身影時,心跳猛然加快。對方一身黑色制服,戴一頂黑色頭盔,一只手上拿著冰冷的搶,目光卻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