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完,滿屋子都是哭聲。
此時在養心殿,幾個省的布政司也說了句人話“富者田連阡陌,竟少丁差,貧民地無立錐,反多徭役”。
一句話有錢人不交稅,反而是窮人被苛捐雜稅壓得活不起。
丁稅,就是人頭稅。
八阿哥說“諸位的苦楚爺是知道的,然而皇上現在坐鎮太和殿,他是言出法隨,咱們能奈他何這事兒還不能不管,這事讓他辦成了,別說你們,連爺都要受到連累,爺手上的土地那是大行皇帝賞賜的家業,不是什么人都能取走的。”
又有一人哭訴說“他這是故意不給大伙活路,朝廷不缺賦稅,各個口岸的銀子如流水一般送到國庫,商稅一年比一年多,種地這仨瓜倆棗不值得什么,他就是不想讓咱們活啊”
屋子里都是哭聲。
養心殿里雍正跟一些官員說“此事已經弊病叢生,人口越來越多,流民越來越多,朝廷的賦稅越收越少,百姓苦不堪言,朝廷不堪重負,民間哀嚎一片,若是再不管這事兒,朕這皇位坐不穩,不等朕傳位給朕的兒子,這天下就要傾覆。不改不行了,不改百姓活不下去了。”
幾位官員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此乃是千年都在收的稅,若說是頑疾,那是千年頑疾,不如緩緩圖之。”
雍正說“緩不濟急”老爺子在康熙五十一年的時候就糊弄過,這事兒拖了這么久,民間不允許朝廷再拖下去了。
海棠說“先從京畿開始,初十本王親自巡視京畿,誰不服咱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這些官員對視幾眼,知道這事兒沒法商量,都接了差事。
他們走后還有堆積的事兒要處理,壓根來不及聊攤丁入畝,對于雍正來說,要執行攤丁入畝不是一年兩年,他準備花十年二十年去辦,如果辦不完弘暉要接著辦,因此現
在也不能把其他事兒拉下。
三月要送康熙的梓宮入景陵,因此把老爺子下葬也是大事。雍正囑咐“你在三月回來,咱們一起送汗阿瑪去景陵。”
初十海棠帶著王府的衛隊,帶著弘暉弘陽出城巡視京畿。
京畿先推行攤丁入畝,各處衙役敲鑼打鼓在傳達圣旨,然而也有地主到官府門口撒潑打滾,甚至有人揚言大行皇帝出殯的時候他們要去攔梓宮
弘陽對別的事兒表現得云淡風輕,聽說有人敢去攔梓宮,立即氣得咬牙切齒“他們找死”
弘暉說“陽弟別生氣,他們不敢,就是過過嘴癮,這京畿好處理又不好處理,你說這京畿背后最大的地主是誰”
弘陽立即明白了,是權貴而且是八旗的權貴
當初八旗入關跑馬圈地,京畿這里就是八旗圈地的范圍,再遠能延伸到承德。最后這些土地一部分成了皇莊,一部分被八旗權貴掠奪,剩下的給了八旗兵丁。京畿種地的人要么是貧苦的八旗要么是漢人佃農,也有一部分的漢人地主,但是規模要小。敢攔著梓宮無疑是造反,這些人就是朝天借膽也不敢攔梓宮。
于是一個月內海棠起碼巡視直隸,等殺威棒打下去后,這些地主們鬧得很大,卻是雷大雨小,攤丁入畝很快推行了下去。就如弘暉說的這樣,八旗權貴再不滿是不會直接對上皇帝,這里面也有一些明事理的官員,懂得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朝廷沒了他們滿洲權貴也逃不了。正經難辦的是外省,特別是南方幾省。
時間已經到了三月,過了清明節海棠帶著弘陽和弘暉趕緊回京城,要送大行皇帝的梓宮入景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