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熱切地看著大米,再看看長得看不到尾巴的隊伍,這就是看不到頭的糧食啊隨后一傳十十傳百,兩天后整個北方都安定了下來。
各處大倉開倉賣糧,這糧食價格就是年初時候的糧價,百姓們都吃得起了,盡管每日要排隊很久,一個家庭一次最多也就能買十來斤,但是十斤糧食拌著夏季到處都生長的野菜夠家里吃幾日了。城外偷莊稼的人也銷聲匿跡,城里城外恢復了平靜。
糧商的糧食砸在手里,普通百姓寧肯一早起來去朝廷大倉外面排隊買糧食也不肯去買糧商的高價糧。
糧商的糧食如果降價賣,絕對虧了,不降價又沒人來買,朝廷放糧也不知道什么時候結束,糧商派人去通州和山東港口,發現運送糧食的大船隔幾天就有一批船靠岸。負責搬運的碼頭力工也說是正經糧食,都是新糧,新糧和陳糧的味道大家都能聞得出來。
緊接著江南富商中流傳的一個消息錢莊沒錢了
隨著一家又一家取錢的人空手而歸,大小錢莊開始被儲戶擠兌。
錢莊被擠兌相當于釜底抽薪,北方的糧商必須割肉出貨趕快回籠資金送回南方,一旦開始降價就爭先恐后地降價,形成了價格踩踏。因為這糧食普通百姓是買不完的,買大量的糧食放到家里,都是陳糧不說,還要防備著被老鼠偷,關鍵是這糧食降價了也不便宜啊,如果便宜買上幾千斤能吃一年,但是這時候買糧食,這價格別說幾千斤了,買幾十斤都要被人笑話是傻瓜。
既然這一條路走不通,糧商另想他法,那就是出口
可是康熙年間就明文規定不許糧食出口,此時各個口岸嚴查過往商船,水軍在海上檢察,糧食許進不許出,一旦查出有人私自運糧出口立即嚴懲不貸,嚴重的就是判刑流放。
此時南方的大熱門不再是攤丁入畝,已經成了錢莊沒錢。
江南富商很多,錢莊經營已經趨于規范,和喜歡把銀子藏在自己家地窖的晉商不同,南方各地包括廣州福建沿海的富商也都喜歡把錢存在錢莊,昔日喬老爺來和海棠交割每年的分紅都是拿錢莊的銀票。
眼下錢莊的銀庫空了,這下這些富商們生出巨大的恐慌,和擔心沒糧食吃的普通百姓們一樣驚恐起來,于是這些人動用各種關系找衙門說理。就有各路富商去孤山行宮告狀,求海棠給他們做主,追回損失的銀子。
海棠立即命令各地官府對沒有兌付能力的錢莊暫時封存,把所有的賬本保存好,再控制錢莊的東家和股東,再三警告若是他們拿不出賠償儲戶的銀錢就要對他們的家產清盤作賠償金,同時不許他們的家屬離開本地,告訴各地官府準備好對錢莊以及東家股東清盤。她還擔心這些官員們徇私,除了再三警告外,還讓當地有損失的苦主監督好官府,勇于揭發官府的失職。
錢莊的掌柜賬房都被羈押,北方的高糧價隨著南方錢莊陸陸續續被查封徹底崩潰,龐大的糧食庫存在幾番拉扯下最終被戶部吃下。
雍正接到各處的稟告,說各地都在稱量糧食,大概三到五日后開始轉運,心里才松口氣。他這段日子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夜里天天做噩夢,相信今晚上能睡個好覺。
在戶部接手糧食庫存的一天后,參與其中的糧商投河上吊的不計其數,光是京城外各處河流打撈上來的尸體就一百多,這些人都是衣著光鮮的人,官府開始核實身份,有認識的說是某某糧行的東家。然而事情沒完,刑部隨后介入,對囤積糧食哄抬物價進行立案審判,所有涉案人員家產入官,家人收監等候調查。
舒宜爾哈和弘陽也來雍正跟前交差,他們的差事算是京城部分的完結了,根據海棠的計劃這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和第三步同時進行。
第二步就是整頓江南的錢莊,把私人錢莊變成半公半私,官府隨時監控內部的賬目往來,同時對錢莊行業做生意拆分,吸儲不能放貸,放貸不能吸儲,嚴禁銀行做混業經營。這里面更精細地管理和具體的實施辦法到時候一并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