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布的印染、運輸、售賣等各個環節又會吸納一部分人手,對農閑時候收攏安置討飯的百姓有極大的幫助作用。
為了這件事,雍正特意招河南布政使田文鏡進京。
田文鏡進園子覲見的時候,弘歷侍奉在雍正身邊,對著田文鏡這老頭上下打量。
田文鏡本人出身漢軍正藍旗,康熙一十一年他正好一十一歲,出來做官。但是一直做到康熙五十年前后也就是個州官而已,唯一拿得出手的履歷就是康熙末年做了侍讀學士,這時候已經是一把年紀了。隨著雍正繼位,田文鏡的好日子來了,先是做山西布政使,又去河南做河南不布政使。因為在外地多年,對民間很了解,加上做官清廉,所以雍正對他的印象極好。
但是在弘歷看來,這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沒什么出彩的地方,要是真有本事怎么在康熙朝做官幾十年沒混出頭來因此就對田文鏡輕視起來。
君臣相見,雍正對田文鏡很客氣,兩人聊起了今年施行的火耗歸公和養廉銀制度。
田文鏡就說“這兩項都是德政,奴才在河南大力推廣,不過因為時間短,或者是在風頭上,各處都相安無事。下面的人貪婪成性,只怕將來上面看得不嚴了,他們又有了別的手段。”
田文鏡這話說得也是實話,對于貪官來說總能找到貪污辦法。
雍正在官場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就嘆口氣點頭說“至少現在是沒事兒的。”
兩人說起了田文鏡今年在河南的一些
動作,如清查虧空賦稅和開辟荒田,并且在這次覲見中田文鏡請雍正把陳、許、禹、鄭、陜、光六州升為省直隸州,歸布政使直接管轄。他開口了,雍正立即同意。
中午雍正還留田文鏡吃了一頓飯。打發走了田文鏡,雍正就問弘歷“你對他有何看法”
弘歷私下揣摩皇父的心思,他對雍正的脾氣秉性也是知道一些的,就說“田文鏡能干且不辭辛勞,凡事親力親為,實為楷模。”
雍正聽了哈哈大笑,就說“你說得對。”又問“你覺得他還有哪里需要改進”
弘歷想要脫口而出說田文鏡“為人嚴厲”“權欲熏心”。說田文鏡嚴厲是因為田文鏡無論是推行攤丁入畝還是火耗歸公,都是手段激烈,凡是下面官員動作慢了或者是陽奉陰違,他立即彈劾上奏,這種一言不合就擼袖子開干的事兒還不僅僅是針對下面的官員。
河南境內也有山,有些地方很容易藏匿匪徒,特別是外省接壤的地方,匪徒經常流竄,因此田文鏡和鄰省的官員也擼袖子開干了嫌棄對方不作為,直接開口跟雍正上書,要把對方三縣劃到河南境內。
目前這事兒雍正還沒同意,但是這種行為給人一種強勢的感覺。弘歷很不喜歡,覺得他在欺壓同僚。這就是弘歷覺得他權欲熏心的地方。
然而此時弘歷不能這么說,他想了想就問雍正“兒子年紀小,尚且看不到田文鏡哪里需要改進,您教教兒子。”
弘歷確實是雍正這些兒子里面獨一份的存在。應該說這幾位皇子都有自己的特色,比如聰明又調皮的弘晝,弘晝很長一段時間是府里的小阿哥,也有著屬于小兒子的驕縱,他的生活就是憨吃憨玩。
弘暉則是有長子的壓力,成熟得很早。弘昀和弘昐則是帶著一腔無奈不甘,不是他們愿意整日留在家里和妻妾說話,而是身體不允許他們的野心日益膨脹。再就是弘時,弘時也有一種沉重的壓力,在于兩個哥哥可能隨時倒下,他不僅要照顧糊涂的額娘,如果哥哥有孩子,他還要照顧這些侄兒,有種一人照顧三家的無奈。
弘歷是這里面最聰明,也是最上進的,自然是表現得最積極的。
這種上進和積極讓雍正很歡喜,他一直覺得子侄們都是懶蛋,連弘陽這種處處和心意的孩子都要偶爾抽打著才能進步,所以弘歷就顯得尤其可愛。